这次不想再做噩梦了(88)
良久之后,赵怀静才对何桑说:“我去出现场吧。”
何桑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还是算了,这事儿交给其他法医去做。你也跟着我们熬了好久了,我们都换班休息了你也跟着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赵怀静摇了摇头说:“这件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还是我去吧。”
何桑深深地看了赵怀静一眼,他心知赵怀静对这个凶手有着无法明说执念,所以也知道拦不住他。
他起身拿起外套:“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赵怀静有些诧异:“你不留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何桑没搭理他:“少废话,去拿家伙,我先去开车等你。”
说话间,何桑已经自顾自地走出门外。赵怀静也没再推辞,换了衣服拿了工具便跟何桑一起来到了案发现场。
黑色轿车内,司机的尸体就在车辆的驾驶位。初步观察,死者是一名40岁左右、身高约170cm的男性,致命伤应该就是颈部被单刃凶器造成的伤口。
赵怀静仔细地数了数颈部的伤口,一共6刀。每一刀都是瞄准脖子下的刀,很明显是想要快速将受害人杀死。
在坐车来的路上,赵怀静也看了行车记录仪中的视频。
在视频里,司机刚停下车孟冉就对其动了手。记录仪拍摄到车厢内的画面,收录了车内的信息。
在车内,孟冉对着司机的脖子连刺2刀,车内瞬间就响起了司机的惨叫声。随着车门打开的声音,司机奔逃的身影就出现在记录仪的摄像范围之内。
他捂着脖子处的伤口朝着车前方奔逃,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片刻后,第二声开门声响起,孟冉的身影也出现在车辆正前方。
司机看见身后有人追来,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踉跄奔逃,只不过很快那人就被孟冉给追上了。
在视频画面里他们可以清楚看到,孟冉揪住了死者衣领又冲着他的脖子连刺4刀,直到司机倒在了他的脚下。而后孟冉一个人回车上将车往前开了几米直到车身挡住了地上残留的血迹,又将司机的尸体放回驾驶位这才离开现场。
所以,赵怀静也仔细看了方向盘,果然在方向盘上看见了清晰的血手印。
固定好尸体周围的证据之后,赵怀静找人把车往后拖了几米,将车停放在出事时那辆车大致的停放位置。‘
看见车辆挪开后露出的地面上的血迹,又估量了一下车辆最初停放的位置,赵怀静皱起了眉。
见赵怀静的这副模样,何桑知道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疑点,于是上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赵怀静仔细思考了片刻,才说:“我感觉孟冉的行为模式好像改变了。”
“怎么说?”何桑追问。
赵怀静说:“从我们之前发现的那十几具尸体来看,孟冉在杀人的时候极其喜欢看受害者先挣扎一番,等到受害者精神和肉体都被折磨到极限的时候才会下手杀人。”
何桑:“这个我知道。宋老师也说,这个人杀人像是猫抓老鼠,很享受捕猎的乐趣。”
赵怀静:“可从医院那件案子以及现在这具尸体来看,现在的孟冉更倾向于一击毙命。”
之前是猫抓老鼠的话,现在就可以说是狮子搏兔,用尽全力。
“医院的死者只有头部伤口,这个死者身体上也只发现了颈部的创口,”赵怀静顿了顿,“这些部位伤口都是可以让死者几乎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何桑摩挲着下巴说:“就孟冉这体格对上这两人按理来说不至于担心打不过。要说是担心打斗过程中留下线索,可他又连车上的行车记录仪都不管。”
赵怀静站在地面上的血迹处回望车辆的位置,又说:“而且你看死者是在这里被追上的,如果死者逃下车的第一时间孟冉也跟着追上去怎么可能让死者能跑出这么远?”
闻言,何桑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只见警戒线外层已经聚满了人。他狐疑地说:“是不太符合常理。这里虽然人流量较小,但时不时就有夜跑和遛狗的人从这里经过,如果是我就根本不会让死者有机会跑下车。”
“你也觉得不对是吧?”赵怀静说,“孟冉的体格本来就比这个死者要大,他又先下手为强刺中了他的脖子,孟冉可以轻易制服死者,怎么会让他有机会跑下车。”
而且跑下车来孟冉还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追,而是司机跑出几米远甚至哑着被刺伤的脖子呼救时,孟冉这才从副驾驶下车追上死者进行补刀。
何桑脑海中思绪凌乱,他一点点梳理着已有的线索。从孟冉将司机尸体扛回驾驶室放置又开车挡住地上血迹的行为可以看出他是在故意拖延警方发现他还在城内的时间,那这种情况下他放司机逃跑后再追杀就绝对不是主观上地享受猎人捕猎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