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焕闻言瞳孔一缩，捏着书的手瞬间收紧，随后目光飞快地从房秋烟的脸上移开，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有些哑：“随你便。”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冷，但细听却能发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无措。

也许是有些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沈焕有些懊悔地皱起眉，将捏得有些皱的书扔在一旁，坐起身看着蹲在地下的房秋烟，“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没有事就不要来找我吗？”

来找你和好啊，这难道不算是大事吗？

房秋烟抬头看着沈焕，“主子你还在生气吗？”

这种真诚的发问让沈焕的动作一顿，之前不好的回忆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他略带嘲意地扯了扯嘴角。

差点忘了，他的这位小下属对他的“好关心”。

说不定这次又是因为那个女人才来找他。

亏他还以为……

可为什么？明明今天她已经见到她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沈焕眉间带着几分燥意，之前的那种莫名升起的情绪瞬间消灭，“房秋烟，你要只是想问这个就给我出去！别逼我亲自动手。”

“……”

干嘛啊，她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急了。

房秋烟倒是没被沈焕这个样子吓到，毕竟接触久了，她发现沈焕多半都是嘴上吓吓她，除了第一次见面掐着脖子把她扔出去，后面好像就再也没动手了。

沈焕对他的下属，好像确实挺好的。

房秋烟静静盯着沈焕看了几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只见她张了张嘴，略有些迟疑地开口：“夏姑娘——唔！”

只不过她刚吐出三个字，嘴上就被人猛地捂住，同时手腕也被人狠狠抓住，腰间缠上一阵力道，紧接着整个身体就被往上带。

“哐当——”烛火掉落在地，还未完全熄灭的灯芯倏地被一股阴风吹灭，本就昏暗的房间在此刻越发暗沉，全靠不远处柱子上架着的灯烛撑着。

房秋烟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去用手撑着长椅，结果因为手腕被人抓住，而有些狼狈地摔倒在男人的怀里。

慌乱间她抬眼看向沈焕，而对上男人目光的一瞬间，房秋烟的视线顿时一僵。

屋外的落日已经换下，黑暗悄然席卷了整座京城，每一处都透着神秘未知的危险。

而在幽暗的屋内，空气间却处处都是死死压抑着的烦躁暴怒。

只见男人红眸深沉，直勾勾地盯着房秋烟的眼睛，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声音也哑的可怕，一字一句地开口：

“房、秋、烟……”

这三个字沈焕说的极慢，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就像是把她的名字放在嘴里咬碎了，锋利的边缘刺破了喉咙，让每个字都掺着血再反复咀嚼细吞，疼痛的难忍却不舍得吐掉，就像现在一样，极恨却又舍不得真的动手。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今天他已经对那个女人够好了，为什么你还不满足。

沈焕不懂，他不懂为什么小下属总是喜欢提及那个女人，也不懂为什么小下属会去撮合他和那个女人。

一次两次，他都可以当做没看见，当做不知道，可小下属却总是得寸进尺。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想把他推开？

明明他已经对她够好了……

明明……也是他们先遇见的。

脑海中再次想起那个道士的话。

【“房秋烟，是你的夫人。”】

骗子……

都是骗子！

什么夫人，要真是夫人，那为什么还要直接把他往外推。

沈焕咬着牙，红眸如同嗜血了一般，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疯狂和病态，视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恨不得将她真的杀了做成傀儡，或许只有这样，对方才能真的听话。

可目光落在对方那双干净懵愣的眼睛上，沈焕却又怎么都下不去手。

房秋烟被堵着嘴，不能说话，回过神来后只能眨着眼睛看着沈焕。

她动了动手，可这一动，对方的力道却愈发收紧。

“沈……”

她含糊开口，目光落在沈焕的红眸上，当看见男人的眼神后突然有些怔愣。

而沈焕却以为房秋烟是被自己吓到了，理智渐渐回笼后，他的身子一僵缓缓松开手，垂下眼眸别开视线，不愿再去看房秋烟。

沉默了半晌后，他声音沙哑着开口：“房秋烟，有时候，我真的后悔让你当我的下属。”

“在认识的第一天，我就该直接杀了你。”

明明知道这个女鬼说的话都是假的，都是带着目的的，也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接触她的。

可就是忍不住。

只要对方一个眼神过来，他就忍不住去接近。

沈焕是清醒的，从头至尾，他都是清醒的，但可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