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几人目睹了一切，常玉盯着那档案袋看了好几眼，又看着赵世方取出里边儿的厚厚一沓纸，看着赵世方的大黄脸由黄转红又转白，于是偏头看向一副看好戏表情的许越。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只略微分析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许越在其中的角色，“这是你给他爸的？”

许越挑眉，“帮他了解一下他儿子而已。”

常玉彻底傻眼了。

赵世方的手微微颤抖，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里头的每一页都记录着他的劣迹，从逃学到打架，校外寻衅滋事，跟着那群混子打砸别人的店铺甚至盗窃、吃药，一项一项详细得令人心惊。

纸张里夹杂着的数张照片也随着赵世方的翻动掉出来，证据板上钉钉，他想狡辩都无从下口。

外边的常玉暂且还不知道赵世方看到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他疑惑许越哪来的本事找到这些信息，又是怎么成功把东西送到赵世方他爸手上的。

可碍于现在在场太多大人，甚至还有两位民警，常玉只是多看了几眼许越，什么都没说。

后者安抚似地抓着常玉的手拍了拍。

两人的小动作落在常淑云眼里，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偏头垂眸遮住自己眼底的异样。

整起事件所有人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除了赵世方身上两处需要缝针的创口以外，大大小小加起来快十个人也凑不出第三个更严重的伤口。

所以事情的处理结果很快出来了。

当然，最主要是鉴于赵世方他爸完全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反而专门找到三人的家长郑重道歉赔罪，一门心思认为全是自己儿子找茬给人添了麻烦，纯属自作自受。

关于那两把美工刀，那群混混咬死了不关他们的事——虽然本就不关他们的事——可这边三个也必然不会承认，推拉来又推拉去，所有人都被搞得不胜其烦。反正当事人的家长已经不追究了，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口头警告了一下许越和文晨淇就算过去。

赵世方花钱找他们来堵常玉和许越只为揍一顿出气的事情也败露，他手机里还留着给其中几个的关键短信证据，这一条一条列举下来，两把没造成任何恶劣后果的美工刀当然不再算什么事儿。

三人果然无罪释放，反倒成了正当防卫成功的受害者。

赵世方有苦说不出，他现在还在害怕他爸会不会回家拿七匹狼抽死自己。

档案袋里厚厚一沓堪比他的认罪书，单一条拎出来就足够赵世方吃好一顿藤条炒肉，别看这小子在外边威风无比，活这么大唯一害怕的就是这个平常并不怎么管教他也不关注他的老爹。

本来以为档案袋就够了，没想到民警那边处理完之后送走了常玉他们仨，学校的老师又单独叫走了他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成绩？成绩他爸还是知道的，他入学起就是个完全学不进去东西的超级吊车尾，他爸要揍他还差这点事儿吗。

…

文晨淇走时还想单独跟常玉说点什么，结果被许越横插一脚，死活不让他有任何和常玉交流的机会。

后者也不太愿意跟文晨淇沟通，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几人在医院门口分别，陈晓燕还得赶着回去顾店里的生意，领着儿子就走了。

学校给仨人放了一晚上假，要求今天晚上好好反省，明天到学校之后提交检讨。

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徐艺多住宿不在家。徐章虽说在常淑云出院后就很少加班，但今天单位那边有点事儿，刚好也不在家。

一路上常淑云都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常玉知道大概即将发生什么事，也一直不敢主动开口。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说话，沉默的氛围持续到进了家门。

常淑云才冷不丁来了句，“你喜欢男生是吗。”

常玉弯腰拿拖鞋的动作顿住，一时没回话，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令人窒息的尴尬蔓延至整个狭小的房子，常玉顿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把拖鞋拿了出来换上。

他声音低低的，“是。”

想必是程虹告诉常淑云了。

迟早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常玉舔唇，刻意避开了常淑云的视线，软着手脚往客厅走去——他没有自己的房间，现在想去房间躲着都做不到。

常淑云也没开口，安安静静换上拖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谁都没再出声打破沉默，就像刚刚的两句简短对话也没出现过。

就在常玉打算说点什么宽慰一下或是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常淑云终于又开口了，“……晗晗，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许越？”

“不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