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许越？

常玉现在就是拉他一块儿去街上讨钱他都能乐颠颠地准备好纸板和破毯子出发，更遑论只是学习。

于是这个邓处利一手促成的三人小组在临近开学这几天又凑在一块，开始临时抱佛脚——当然，主要是何瑞在抱。

临近快开学加上复习小组的缘故，许越爸妈说什么也不让常玉继续在店里干活，拜托他多在学习上帮帮许越的忙，甚至连这一个多月的工资也早早给他结算了。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大几百，常玉说什么都不收，最后还是两位长辈拿常玉帮许越补课这件事来说才罢休。

另一边，常淑云短时间内还不能出院。医院那边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更好的修养。

专家们最终对常淑云身上奇迹的发生给出了一个大概猜测——总体来说和病人自身的心态心情有关。

医生那边话说得好听。说还是多亏家属的重视和照顾，病人长时间都处于一个对生活有希望心情愉悦的状态，自身没有失去活下去的欲望，所以病灶慢慢减小甚至达到可以被手术摘除的地步。

听这些话的时候常淑云躺在病床上笑眯眯地看着病床前神色凝重听医生说话的三个小朋友。

女儿和侄子，特别是一旁的许越是让她情绪保持健康积极的重要原因。

还记得半年以前的常玉远远没有现在这样活泼，来虽说常来照看她，但总是有些尴尬疏远地坐在一旁无声地陪伴。

少年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沉闷的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氛围，常淑云明白常玉心里的结，也懂得他的心情。

但看着这样的常玉，她还是不自觉开始忧心就去世之后常玉的生活。

女儿也才这么大点，明年侄子就要高三，没了她的牵绊徐章肯定不会再管常玉。她要是死了，常玉谁来关照着？

想着想着她就陷入无限的愁绪，想着想着身体就觉得疲惫又痛苦。

许越出现之后，常淑云眼见着常玉越来越外向，也开始说一些不轻不重的玩笑，不把她的病和死亡看得太过严肃，这样的转变让常淑云心里慢慢放松下来。

奇怪的是明明许越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常淑云就是觉得如果她走了，如果全世界在乎常玉的人都不复存在，也会有一个许越牢牢拽着常玉不让他下坠，也会有一个许越好好地陪在他身边。

“就算医生说脱离危险了，您也不能掉以轻心，该注意身体的时候还是得注意，不要不把自己当病人。”

常玉的声音把常淑云从回忆里拉回来，病床前的常玉一边叮嘱一边手脚麻利地从许越拎着的袋子里掏出刚买来的盒饭。

徐艺多也饿得咕咕叫，闻到饭香味早就把手里的作业丢到一边，噔噔噔三步就凑过来先把常淑云的那份饭收拾好递给妈妈，然后又去接自己的饭。

小姑娘也不懂那些养护医疗方面的事，为了哄老妈开心继续说起最近在学校里好玩的事，“妈我下学期家长会你能去吗？平常根本没人去，我一个人坐在教室好尴尬啊——”

她拉长尾音撒娇，整个人都倚在常淑云肩上，常淑云一边笑一边答应下来，还得注意着徐艺多手里的饭盒别撒了。

姑姑这边有徐艺多陪着，母女之间聊天他们也不好插嘴，常玉和许越十分懂事地单独去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吃饭。

聊着聊着就说起昨天晚上把许越和何瑞都难到的题目。

两人高二都选的理科，主要是文科要背诵的东西太多，他俩脑子稍微还算灵活，当年在各自老师的建议下都一脚迈入了理科的深渊。

常玉也是理科，多边形战士选科的原因简单粗暴，单纯因为没太多时间背诵。

三个理科人凑在一起复习，两个智商低上很多的傻蛋对着基础卷的附加题大眼瞪小眼。

草稿纸愣是写了满满几大页，都没算出一个不那么离谱的答案。

坐在一边本来放任他俩放松玩一玩的常玉是在快要看不下去。本想出声帮忙画个辅助线点醒他俩，却遭到了一致拒绝。

何瑞：“这是男人之间的斗争！常玉，你别插手了！”

许越：“常老师你放心吧，学生定不会丢了你的脸面！”

常玉：“……”

行吧。

他叹了口气，“但先把我今天布置的题写完了再去研究这个附加题行不行。”

“行啊，等着许越，看我明天把这题解出来了你得跪着叫我爸爸！”

“哈！我要是赢不了你我以后都没脸叫常玉常老师——”

“常老师你偷偷给我个提示呗，那道题到底怎么解？”

常玉看着没有半分昨天晚上放狠话时凶狠样子的许越，对着他狗腿谄媚的表情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