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垂眸，依旧慢慢地替人理顺头发，声音放得缓，“何处受了伤？”

像是带着几分诱哄在里面：

“告诉主子…”

“小暗卫，别忍着。”

萧衍自是可以将人的衣服扒个光，亲自瞧瞧是何处受了伤。

毕竟这府中的一切包括这只受伤的小暗卫都是自己的，这个娇纵的殿下总是喜欢将自己喜欢的牢牢握在手里面。

不愿出现半分偏差与失控。

在他计划安排的上一世，这个暗卫曾是他唯一的失误。

如今也是…

暗玖那么多年的隐忍，使得即便是这样面上也依旧不显。

“属下…小伤，无碍。”

他声音说得轻，他骗了殿下。

这是他最不愿做的事，可比起殿下眼中可能出现的怜悯和失望，……他还是这么做了。

甲上谎话连篇，既能以温言软语轻易取得人心，又能杀人悄无声息。

故十年难出其一。

萧衍面上明显有些不满意他的回答，但依旧是耐着性子哄，“乖，告诉主子。”

“...左腿，今早伤的。”

暗玖说得轻声，可说完就立刻低下了头。

暗玖现在打算再挨着些时间。

话音未落，暗玖整个人都被萧衍压在了床榻上。

锦被间淡淡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殿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地瑟缩。

“别动，我看看。”

殿下的声音沉得发紧，指节已经轻而易举地挑开他左腿的衣摆。

暗玖不敢再动，只是将左手垂在身侧，右胳膊横压到眼睛上。

方才使用袖中暗器新划出的伤，又悄悄用指尖碾碎了止血的香粉。

让血迹看起来凝固些，伪造成今早的伤。

萧衍撩起暗玖的裤腿，是利器的伤痕。

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谁伤的？”

暗玖死咬住下唇，殿下似乎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只是暗玖心里十分不安，他不想骗殿下，可...

“营里...总是会受伤的。”

说完暗玖将胳膊压得更紧，压在眼框上。

殿下在他身上并无动作，暗玖觉得这一刻自己是下了地狱。

“疼吗？”

萧衍叹息，皱眉，唇瓣贴上他的伤口旁。

不知为什么暗玖这一刻眼眶发酸想哭。

人人皆知他是甲上，所有人都怕他，他从小生活在暗卫营，没人关心他的伤。

不会有人像这样，用唇轻轻碰他的伤口，不嫌恶，像是想替他吻去那些疼痛。

幼时他们告诉暗玖要忍，后来的后来一句宽慰的话都没有了。

营里面的人都知他的狠厉，知他总是拼了命的完成任务，似乎是不知疲倦，不知伤痛。

可对于一个几岁、十几岁的孩子，又怎能没有感觉，又怎会不怕。

只是经历得多了，渐渐麻木，漠然。

而那时的暗玖总是会在深夜里，蜷缩成一团。

目光有些无措，缩在角落里，一只孤傲的猫此刻慢慢舔舐身上的伤，这是他唯一能够让自己歇下来的时间。

殿下慢慢压上他的身子，一寸一寸，轻柔地揭开他压在眼睛上的胳膊。

脸贴了上来，擦拭他脸上的泪。

“别哭。”

殿下此刻正贴着自己的脸，只是眼眶更加发酸，汹涌的泪止不住地落。

十多年来的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不能再忍下半分。

哭得萧衍心发疼，当初他也是这么哭，委屈又难过，暗玖很少哭的。

那滚烫的泪一滴又一滴落在床榻上。

萧衍侧过身，抱得紧安慰他，手放在暗玖背后，安抚。

暗玖将脸埋在殿下的胸膛处，他越哭越厉害。

没人安慰的猫总是遇到一点点的暖，就拼了命地往他身边靠，就将自己完全交由他人，包括自己的性命。

猫若真有九条命，那暗玖愿意将九条都恭敬地献给殿下。

只有殿下，一直都只有殿下，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只有殿下会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哄自己。

像是不知疲倦，从不厌弃。

萧衍不太会哄人，贵为殿下即便是不受宠，也没有练就出哄人的本领。

只是暗玖很好哄，好像自己多靠近些，多安慰多安慰，就能平复下情绪。

可萧衍本能地想做得更多些，想让暗玖好得更快些。

萧衍将人搂得更紧，俯身舔去暗玖脸庞上的泪。

咸涩的湿意沾在唇上，却让他心头愈发滚烫。

他极力安抚暗玖的情绪，一次一次给暗玖擦去泪水，撩开碎发。

“别哭了，乖…”

唇瓣贴着暗玖的脸颊轻轻蹭动，手捧着人得脸又亲又摸。

暗玖被亲得发懵，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锦被里。

那被子随着萧衍的动作都皱了。

萧衍就像是不能把握住自己，手上动，腿上也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