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不是再也不会碰他了？”

摩挲着身上的伤。

“会不会送他回去？”

“不要他了。”

烛影摇曳。

右膝处的伤不知是何时撕裂开来了，鲜血渗出，沾上雪白的裤。

明明刚才还在天际，为什么如今在深渊？

奢侈的欲念，过分的放肆，将他拽进去，但如果可以，是不是一开始不要离殿下太近？应当克制？是不是该若即若离，适时拒绝殿下？

甲上手段一贯如此，如此地善用人心…讨得主子欢喜。

没有任何一个甲上的暗卫如此快陷进去，他们会将所有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用若即若离的忠诚吊着主子的胃口，又适时献上温柔，保留退路，就像是他们的忠心永远带着三分保留，不是不忠，只是太爱为自己谋退路了，谋后路…

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即便甘愿俯首，也不会傻掉去了自己的爪牙。

暗玖却一股脑，一下子全都给了殿下。

他太笨了，见到萧衍就把自己剖得干干净净。

包括所有的忠诚，所有的真心都恭敬地捧给了殿下。

一点不剩，一点不留。

最私密的软肋也都给了，可殿下不要。

明明这么重的伤，明明很害怕，他没做好准备的，他们都说会很痛。

他还是答应了。

一般上位者对下属从来都是发泄，谈不及温柔克制，因为怎么折腾都不会坏。

暗玖知他的殿下不会这样的，可…比起现在这样……他还是更希望殿下能碰碰他。

泪落得更快了，缩成一团。

右膝处的伤渗出更多的血，染上裤管。

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压抑着微弱的抽泣声。

散落的长发间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

萧衍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怎么…

喉咙瞬间突然发紧，他几乎是跌跪在榻前把人捞进怀里。

“怎么了？”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回响，激得暗玖浑身一颤，他强压抑着自己，视线慢慢聚焦。

却在看清殿下时，涌出来更多的泪。

萧衍心里头酸涨得不行，赶紧把人抱紧，“准是自己又把人惹哭了。”

暗玖以为殿下不会回来了，不会来的，“…是属下没用。”

话里都是哽咽，呜呜咽咽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怎么会没用？小玖是最厉害的。”可萧衍见人泪落得更厉害了，立马脱了外袍丢在一旁。

贴上去，紧紧靠着，可在触及暗玖时却觉得好凉。

萧衍也顾不得，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直接将人裹进温热的胸膛，暗玖的眼泪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烫得他心口发疼。

也不知这样抱着过了多久，哭了多久，暗玖突然开口道。

“殿下…可以别赶属下走吗？”

语气里明显能察觉到暗玖的虚弱与恳求，哭累了的虚弱。

“就算不喜欢，属下也能有别的用，属下可以远远的守着殿下，可以…”

“可以…当一个普通的暗卫，当一个普通的下人，不会生旁的心思。”

“会躲得远远的，不会惹殿下糟心。”

“……求殿下。”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手指虚虚地攥着殿下的衣角，是连触碰都不敢用力。

“小玖，你这是？”

“这是属下的唯一一个请求，求殿下了。”

就保持主仆关系，如果还能的话，这就是暗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利用殿下心软，至少…他还能留在殿下身边。

萧衍弱着声道：“小玖这是…生我气了？”

暗玖摇头，“属下只是，只是不敢再逾矩了。”

只是这违心话说出口怎么就这么疼？

“你这样，叫我怎么办？你若真躲，萧衍怎么活？”

“殿下，别说这话。”暗玖急忙道，身体向前，伤口撕裂。

“逾矩？”他一把扣住暗玖的手腕，温柔又强势地将那只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

“你早就在这儿了，现在才说躲？晚了。”

掌心下的心跳震得暗玖指尖发麻，暗玖拼命摇头。

“不是主仆。”呼吸交错，“从来都不是。”

他恍惚间发现自己将暗玖手腕上勒出红痕了，萧衍赶紧松开，他太疯了，就知道欺负暗玖。

萧衍低头，给暗玖慢慢揉手腕，额头抵上去，“别生殿下的气。”

“小玖，别躲我，好不好？”

第21章 和好

“殿下，属下没…生气。”暗玖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攥住快要松散的衣襟。

不想让殿下看见了。

萧衍看着手上的虚空，暗玖早已经将手抽离出去了，看着人将自己缩得更紧，缩在角落里。

萧衍的手指微微蜷缩，但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去，他望着暗玖低垂的脑袋，忽然轻声道：“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