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玖面色惨白，但他没法回答，真要答，那要讲的就太多了，讲他是如何在暗卫营里，像条毒蛇般蛰伏了这么多年，将每一个觊觎殿下的竞争者都悄无声息地除掉？

讲他是如何用尽了卑劣的手段来到殿下身边，换得站在殿下身后的资格。

步步算计，步步图谋，甚至不惜将自己都算计进去，赌，这样一个狂妄的赌徒，为了一个蠢殿下将全部身家都压上了。

他也非常清楚现在应该说些软话，只要他道歉，肯低头，殿下会原谅他的，可…他却并未出声，也没回答殿下的话。

泪落无声。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暗玖慌忙抬头，正对上萧衍猩红的双眼。

“疼吗？”萧衍叹气。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暗玖瞬间红了眼眶，他慌忙摇头，却在萧衍指腹擦过他咬破的唇角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属下卑劣。”

萧衍眸色骤暗，突然一把将他按进怀里：“傻小玖......”

“一天天的都胡想些什么。”

捏住他的脸，轻轻扯了扯。

“你以为本殿下会在乎这个？因为这个就不和小玖亲近了？”

指节卷这一缕发丝，“不愿告诉殿下就不告诉，让他自己猜去，都抱着睡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也是够没用。”

“殿下…不是的！”暗玖急急抓着萧衍的衣袖，开口否认。

萧衍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他一下，忽然捏住他下巴：“你说你...”

“怪会惹人心疼。”

“殿下凶你就忍着，殿下骂自己你倒急着开口给他辩解。”

萧衍忽然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就这么护着本殿下......”

“是不是该讨点赏？”

暗玖红着脸摇头。

萧衍又揽了揽他，暗玖僵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雪松香，他感觉到萧衍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好了，好了，乖小玖。”声音带着宠溺。

明明是该自己认错的…

可…殿下却总是先哄他……

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在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们治伤，别想别的。”

萧衍的指尖慢慢在暗玖膝盖的伤处摩挲，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溃烂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分明是拖不得了，他将玄七唤来，“韩九针回来了吗？”

“天色已晚，韩医师现在应在客栈歇下了，明早才能到府上。”

“让暗八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把韩九针弄回来，就今天晚上，要快。”

“是。”玄七领命下去。

玄七刚退出院子，就看见了暗八抱剑倚在廊柱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冷峻。

“殿下有令，”玄七低声道，“让你现在去把韩九针‘弄’回来。”

暗八眉梢一挑：“弄？”韩九针这厮性子古怪得很，谁催他都不听，还发脾气，对谁都这样。

“对，”玄七点头，“就今晚，要快。”

暗八皱眉后，立马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暗五却不知道从何处跳了过来，幸灾乐祸道：“幸亏没让我去。”

玄七看着他简直无言，殿下根本是信不过他才不让他去。

“蠢货，现在还幸灾乐祸。”

“谁蠢？”暗五跟在玄七后面，“说清楚。”

“……”玄七越走越快。

殿下却在屋里面抱着人亲。

“殿、殿下。”他声音哽咽，“别亲那里，那里…”

“闭嘴。”萧衍恶狠狠地打断他，却动作轻柔地擦去他额头的冷汗，“再说一个‘脏’字......”

“本殿下就一直亲。”

暗玖无奈只能点点头，答应殿下的威胁。

萧衍却不管自己做的承诺，就一直在他的膝盖边上亲，又拿药膏给他涂抹，这韩九针是萧衍给他叫回来的，在发现暗玖左腿处的伤后叫的。

“只是这傻小玖，就知道折腾自己，也不跟他说，要知还有这么重的伤，萧衍早让人将韩九针提溜回来了。”

萧衍给他的两个腿上都上了药。

又包扎了一下。

就开始抱着人哄他睡觉，“小玖，先休息。”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萧衍小心翼翼抱着人睡觉，想不抱的害怕碰着伤，小暗卫身上全是伤，但又怕他胡思乱想。

直到后半夜，玄七来报，“韩医师到了。”

韩九针面色非常不好，衣襟微乱，颈侧还带着未消的红痕，走进暖阁，他冷眼扫过倚在榻上的萧衍，语气森寒：“七殿下有何吩咐？”

萧衍早把衣物给暗玖穿好了。

萧衍起身：“过来，治这个。”

韩九针慢悠悠地过去看，发现一个被萧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忽然用银针挑开被角，露出暗玖惨白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