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吩咐着：“送进刑房挑断手脚筋。”

玄七领命。

眉头却紧锁——这些人如同鬼魅，每次出现都毫无征兆，根本查不到出处。

就像是凭空生出。

待他们察觉时，刀尖已经逼近殿下咽喉.....

萧衍已经打横抱着暗玖，大步穿过回廊。

怀中人不安地动了动：“殿下...”

“别乱动。”萧衍收紧了手臂，声音放柔了几分，“回去看看腿伤。”

“属下没事...”

暗玖下意识想躲起来，却被萧衍在腰侧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顿时僵住。

“殿下担心。”

简单的四个字，成功让暗玖停止了挣扎。

暖阁内暖炉烧得正旺。

萧衍将暗玖轻轻放在软榻上，让他面朝下趴着。

萧衍本想将裤腿挽起，但暗玖现在穿的正装，卷不起来，只得撕开。

“刺啦”一声。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暗玖趴着抱着枕头，听着这声音，耳朵红了，总觉这情景有些荒唐。

萧衍看着绷带处渗出的血迹，叹气：“果真裂开了。”

转头对门外道，“暗五，将韩九针叫来。”

“是。”

暗八现并不在府上，被萧衍吩咐去北境了，韩九针那夜过后想找人报仇，根本见不到影子。

一股火气。

韩九针提着药箱过来。

看见撕裂的伤，以及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裤腿，还有人趴在床上....

顿时冷笑：“哟，萧衍这是玩得够野啊？”

暗玖闻言，把脸埋得更深了。

萧衍一个眼刀飞过去：“治伤。”

韩九针艰难地蹲下身，瞥了一眼，讥讽道：“也不知，这小玩意不知还能被你折腾多久？”

“闭嘴！他才不是什么小玩意。”萧衍生气了。

暗玖抿了抿唇，抱紧枕头。

萧衍现在心情本就不好，韩九针还叫他宝贝小玩意。

韩九针本欲再讥讽几句，但他声音实在哑得厉害…..等他休息好，再和萧衍吵。

韩九针最终只是沉默地取出小刀，利落地划开绷带。

看见那狰狞的伤，原本已经愈合点的地方又撕裂开来，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还渗着血。

韩九针用银针扎住穴位，能止痛，接着烈酒冲洗伤处。

又上药，缝合。

暗玖全程闷着声，一声不吭。

韩九针弄完后，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来这段日子看来是没好生静养，别怪我没没提醒你们，伤反复撕裂，今后就别想好了...”

“干脆变个瘸子算了。”

暗玖听了这话后脸色瞬间煞白。

萧衍过去抱着他，“知道了。”

韩九针本想多嘲讽几句，但实在没力气，一瘸一拐下去了。

其实萧衍本想生会儿暗玖的气，明知自己腿伤还没好，就敢与人厮杀，简直该好好教训。

但看见自己宝贝现在这样子…

萧衍只想疼他了：“小玖，别怕，殿下会照看好你的，不会让小玖成小瘸子的。”

“小玖听话，殿下不会丢掉你。”

暗玖的面色好转了些。

只是眼底还凝着失落，不过今夜是不能同殿下出去了…好不容易的机会……下次也不知是多久了。

萧衍亲他。

暗玖脸又红了。

“真这么想同殿下出去？”

第43章 嚣张的小殿下

萧衍吩咐素梅丫头去取画，素梅立刻捧来一个紫檀木画匣。

揭开绸布时，一卷泛黄的宣纸徐徐展开。

——竟是幅三丈余长的京城夜市图。

灯火如昼的街巷间，卖糖人的老翁须发皆现，酒肆招幡上“杏花春”三字墨迹淋漓，连桥下游船歌姬的璎珞都勾勒得栩栩如生.....

“是殿下十五岁回京那年画的，京城的夜景。”

萧衍指尖抚过卷轴边沿的裂痕。

那年他以为会是新生，却不知真正的囚笼才刚刚开始，此后笔墨再难现这般神采，仿佛所有鲜活都留在了这幅画里。

暗玖眼睛却亮得出奇，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殿下之前的东西。

低着头认真观看，手指虚虚描摹着画中灯火：“这个糖铺...”突然指着一处小巷，“殿下在这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殿下。

而画角果然有个锦衣少年背影，正仰头看天灯。

萧衍一怔，他早忘了他将自己也入了画。

却见暗玖耳尖泛红，小声道：“殿下...很好看，画也很好看。”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两人影子在画上交叠。

萧衍突然将人搂紧：“那往后...”执起他的手按在空白处，“...小玖陪殿下画新的。”

暗玖红着脸点头。

夜色渐深，烛火熄灭，萧衍抱着人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