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阮旭泽愧疚。

霍言深话不多，一番话问下来，阮旭泽没得到任何线索，对这件事也依旧茫然。

聪明人打交道很简单，几个来回便轻松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霍言深不待见他们，不想夏如槿跟他们打交道。

阮旭泽尴尬的告辞。

阮旭彬手上拿着那束花，走到门口时，转头看着沙发上那人，突然觉得不太对，「她刚刚的意思是，她还是夏如槿，不会跟夏如槿的一切断了关系。」

霍言深捏着茶杯的手微顿，清冷的眉眼扫过去，「所以呢？」

「所以我的态度也一样，既然她现在是夏如槿，那就是我们阮家的人，我们不会跟她断了关系。」

虽然这样说，显得有点不要脸。

但这是阮旭彬现在的真实想法。

不知道是对以前夏如槿的亏欠，还是对现在夏如槿的愧疚，他都不想断绝关系。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他没搭话，但这不代表他听不出他的意思。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不想这么窝囊的划清界限。

欠她的，他会想办法补回来……

霍言深轻嗤一声，扯了扯唇角，「如果我没记错，阮家已经很久没跟夏家联系了。从阮心婉去世，你们不是跟夏家断绝关系了？」

「我们跟夏家断绝关系，不代表跟夏如槿断绝关系。」

「现在的夏如槿，还是以前的夏如槿？」

「有什么区别，现在是同一个人。」

「不是。」

「……」

阮旭彬面色微怔。

他说的『不是』，不是说『有区别』。

眸光微眯，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声音沉了些，「你什么意思？」

霍言深轻轻放下茶杯，眼底情绪深不可测。

他跟夏如槿不一样，不担心阮家人做蠢事，如果他们非要作死，谁都挡不住。更何况，他有把握他们不会黑白不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捞原来的夏如槿出来。

「如果以前的夏如槿还在，你们选谁？」

「小槿还在？怎么可能，她刚刚说原来的小槿已经死了！再说了，如果真的是厉鬼抢占身体，师先生不可能助纣为虐！」

阮旭泽一番话又快又急，直到对上霍言深沉冷的目光。

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男人是站在所谓的『厉鬼』那边的，他现在的说辞，有些过激了。

默默闭嘴，说了句抱歉。

阮旭彬冷静一下，默了几秒才认真询问，「小槿真的还在吗？她们……共享一个身体？」

问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比厉鬼俯身和借尸还魂还荒谬，一再刷新他的观念。

「原来的夏如槿，就是现在的余诗茜。她在机缘巧合下，抢占了余诗茜的躯壳。夏彦淮用一身功德，化解了她周身的戾气。他已经做好了选择，你们也可以。」

「……」

阮旭彬和阮旭泽二人，石化在门口。

良久，还是阮旭泽先反应过来，轻轻拉开门，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阮旭彬也无法平复震撼，默默跟上。

门安静的关上。

霍言深坐在沙发上，轻轻的往后一靠，阖上眸子，修长匀称的手指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钱叔端着水果过来，站在一旁，温声细语的提醒，「先生，太太刚刚特意避开了这些，或许是不想阮家人知道真相。」

男人眼睑未抬，声音清清淡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瞒不了。」

「但，至少不会让眼前的事情变复杂？」

「我是担心，有些人打着亲人的名声占尽便宜。到最后得知真相，又理所当然的背叛。已经发生过的情况，我不能让它重演。」

「……」

钱叔张了张嘴，没说话。

很多事情，他也是最近才慢慢清楚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其实也有些恍惚，觉得难以相信。

但难以相信，不代表难以接受。他刚刚说的全是真话，他喜欢现在的夏如槿。

夏彦淮一开始的信任和关爱，到最后的疏远和冷漠，他都看在眼里。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他对他这做法十分唾弃。

先生考虑的也有道理。

小太太虽然聪明，但太天真了，而且心软，容易相信别人。

再这么经历一次，指不定多伤心呢……

赞同的点点头，扬了扬手上的果盘，「那我先给太太送水果上去了？」

霍言深回神，瞥了一眼他，突然站起来，「我去送吧。」

钱叔不明所以。

等手上的东西被接走，那人缓步上楼，他才反应过来。

这状况，是先生哄太太时的惯用手段啊。

以前他们没互相表明心意时，先生也经常惹太太不高兴。然后他总会夺走他手上的零食，嘴上说着谁惯的破毛病，行动上自己乐颠颠的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