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158)
他不敢移动盛昭,只能维持着半跪半扶的姿势,将自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盛昭体内。金棕色的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盛昭苍白却平静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石门外那不甘的魔气冲击,早已在洗灵池的压制下彻底平息。
天地重归寂静,只有池水汩汩流动的轻柔声响,以及风溯雪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终于,盛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风溯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连渡入灵力的动作都停滞了。
盛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寒眸初时带着一丝刚苏醒的茫然和涣散,但很快,如同冰封的湖面投入了月光,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聚焦在风溯雪近在咫尺、写满紧张和担忧的脸上。
少年的眼眶还泛着红,脸上泪痕未干,金棕色的妖瞳里血丝未褪,狐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
盛昭似乎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逸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师尊!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风溯雪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扶着盛昭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盛昭微微蹙眉,似乎不习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和聒噪。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一阵深入骨髓的酸软和空虚感袭来,那是灵力本源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后遗症。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经脉虽然受损,却在洗灵池的滋养下缓慢修复着,灵海枯竭见底,但正在缓慢地重新汇聚涓流。
“无碍。”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他抬手,动作有些缓慢却坚定地推开了风溯雪搀扶的手臂,自己撑着引灵台冰冷的岩石,缓缓坐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姿却重新挺直,如同经历风雪洗礼后依旧傲立的青松。
风溯雪被推开,有些无措地收回手,但看到师尊能自行坐起,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他乖乖退开半步,目光却依旧紧紧黏在盛昭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外面…如何了?”盛昭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声音沉稳。
风溯雪连忙摇头:“没动静了,魔气已经彻底净化了。柳家那边…”
提到柳家,他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沉重和复杂。他亲眼目睹了柳夫人和柳闻笙的结局,那惨烈的景象历历在目。
盛昭沉默了片刻,洞窟内七彩霞光明灭,映在他深潭般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出去看看。”
厚重的石门在盛昭的灵力引导下,伴随着沉重的轰鸣,缓缓开启。
外界的光线涌入,带着一股雨后初晴般的清新,却也混杂着淡淡的、难以散尽的焦糊与血腥气味。
悬空药田的浮岛,一片狼藉。原本生机勃勃的灵田,大半化作了焦土和深坑。
精美的回廊殿宇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诉说着昨日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废墟。
而在那片被紫黑色污血浸透、几乎看不出原本杏花颜色的杏林中央,一个紫色的身影矗立在那里,如同化作了石雕。
柳闻筝。
他脱下的紫色外袍,依旧严严实实地覆盖着柳夫人和柳闻笙相拥的躯体,像一座小小的、凄凉的衣冠冢。
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只有那只紧握成拳、指缝间渗出干涸血迹和污泥的手,暴露在空气中,僵硬而冰冷。
盛昭和风溯雪走近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他。
柳闻筝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张总是带着刻薄笑意、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布满了尘土、泪痕和干涸的血迹,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一双紫眸空洞得吓人,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死寂。
他看着走近的盛昭师徒,眼神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看着虚无。
“……”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盛昭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被紫袍覆盖的尸身,又落回柳闻筝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注视。
“节哀。”盛昭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柳闻筝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紫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痛苦,愤怒,绝望。
他盯着盛昭,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攥着晶体残骸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