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16)
就在心魔的嘶吼达到一个顶峰,几乎要冲破他强行构筑的防线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固执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小石子,穿透了洞府强大的禁制,清晰地传递进来。
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运转的是最基础、最粗浅的清心诀。
但就是这微弱到不值一提的灵力,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执拗,如同涓涓细流,温柔而坚定地试图渗透那狂暴的心魔之海。
盛昭紧闭的双眼,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伴随着躯体撞上什么的闷响,隔着厚重的石门,模糊地传了进来!
盛昭猛地睁开眼!
强大的神识瞬间穿透石门,清晰地“看”到了门外的一切——
风溯雪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因巨大的反震之力而微微蜷缩,嘴角挂着一缕刺目的鲜红,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被他心魔失控时逸散出的狂暴灵力威压所伤。
可他甚至没有试图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是挣扎着,用那双被汗水和疼痛浸染得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然后,他竟重新盘膝坐好,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再次运转起那微弱却固执的清心诀。
他翕动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盛昭“听”到了那比清心诀更微弱,却更清晰地撞入他神魂的声音:
“师尊,我在。”
四个字,轻若蚊蚋,却重逾千钧。
识海中翻腾咆哮的心魔之海,竟因为这微弱的声音和那固执的灵力,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凝滞!
盛昭的呼吸骤然一窒。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强烈烦闷和莫名酸涩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这傻孩子!他在干什么?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那点微末道行,连他逸散的一丝威压都承受不住!
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苍白脸上那近乎偏执的坚持,盛昭只觉得胸口那道隐形的勒痕痛得更加厉害,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暴动,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看”门外那固执的身影。
可那微弱却持续的清心诀波动,如同最坚韧的蛛丝,缠绕在他濒临失控的心神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锚定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那微弱的气息终于支撑不住,悄然退去。
洞府内重新陷入死寂。心魔的嘶吼似乎也因那执着的干扰而疲惫了几分,暂时蛰伏下去。盛昭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目光落在洞府角落的石案上。
几颗饱满圆润、色泽鲜亮如红宝石的朱果静静躺在那里,上面甚至还凝结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晨露,在洞府幽冷的微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显然是风溯雪不知何时偷偷送进来的。
盛昭的目光凝滞在那几颗朱果上。鲜红的色泽,刺痛了他的眼。
寒潭冰冷刺骨的水,幻象中沉重冰冷的锁链,穿透骨肉的剧痛……还有那双眼睛。
跌落水中,惊恐万状,却在第一时间,越过冰冷的水幕和绝望的幻象,直直望向他、充满了纯粹担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厌恶,没有前世那些落井下石者幸灾乐祸的冰冷,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和一种他不理解的、奋不顾身的冲动。
那眼神……与眼前这几颗带着晨露的鲜红灵果重叠在一起。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撞进盛昭死寂冰封的心湖。
“这次…似乎真的…不一样?”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强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微小,却激荡起一圈圈无法忽视的涟漪。
然而,这涟漪仅仅存在了一瞬。
更深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随即汹涌而来,瞬间将那微弱的热流吞没。
镜花水月!
他经历过太多虚情假意,太多背叛绝望。这“不一样”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心颤,也美好得让他恐慌。
他害怕这不过是又一次精心设计的幻象,害怕自己一旦沉溺,等待他的将是比前世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这清晰的痛楚来压制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悸动。
数日后,清霁峰顶的寒意依旧,但笼罩其上的死寂似乎被山下的喧嚣冲淡了些许。
太虚门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正在山门广场如火如荼地举行。
仙乐缥缈,人声鼎沸,各色流光在山峦间穿梭,无数怀揣着仙缘梦想的少年少女聚集于此,仰望着高台之上那些代表着修真界顶尖力量的身影。
清霁峰顶的洞府石门,终于缓缓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