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184)
夜里相拥而眠时,那怀抱依旧滚烫坚实,仿佛能为他隔绝世间一切霜雪。
但风溯雪并非毫无所觉。
盛昭近来的状态很奇怪。有时是梦中无意识的剑气外溢,在床榻边的地面上留下深不见底的切痕;
有时是亲吻缠绵至动情处,扣在他腕间的手指会骤然收力,留下淤青,仿佛要将他骨骼都捏碎;
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他独自一人从无法深眠的浅睡中惊醒,身侧空余冰冷榻席,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心悸的剑鸣余韵。
像一头被困在无形囚笼中的凶兽,伤痕累累,焦躁不安,却又竭力收敛着利爪,生怕惊扰了巢穴中脆弱的新芽。
风溯雪放下棋子,无声地走到窗边。透过结界的流光,能看到泉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盛昭背对着木屋,坐在泉边一块被水汽打磨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襟微敞,露出线条流畅却绷紧的脊背轮廓。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发梢浸入氤氲的温泉水中,丝丝缕缕的寒气却从他周身弥散开来,让周围温暖的泉水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又迅速被水流融化,周而复始。
他低着头,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滴落的水珠在半空便冻结成冰粒,落入泉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另一只手,则按着自己的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痛苦。
他在压制。
可是,为什么?
风溯雪想不明白,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细细密密地疼。
他几乎要推开门冲过去,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自己微薄的灵力和体温去温暖那具仿佛永远也暖不热的身躯。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着泉边那个孤独压抑的背影。因为他知道,师尊不愿让他看见。
那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宁愿独自咀嚼这份日渐沉重的痛苦,也不愿在他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每一次的失控后的安抚,盛昭总是能用漫不经心的调笑和更深的索求,轻易掩盖过去,仿佛那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情趣。
而且……
风溯雪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同心契带来的联系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盛昭此刻的状态。
天衍术能窥见命运的丝线,他在师尊含笑凝视他的眼眸最深处,捕捉到了缠绕在他神魂本源上,那丝丝缕缕、不断汲取着他生机的、不祥的暗紫裂纹。
那是天道崩殂、法则反噬的印记。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天衍术,去推演一个注定的结局。
他宁愿自己是懵懂的,是沉溺的,是被师尊保护得太好以至于看不见风雨的笼中雀。
他贪恋这偷来的朝夕,哪怕每一分甜蜜都像是从命运齿缝中抢下的残渣,带着绝望的预兆。
泉边的盛昭似乎终于将那股翻腾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周身的寒气缓缓收敛,滴落的泉水不再结冰。
他松开按着眉心的手,疲惫地向后捋了一下湿透的长发,露出苍白却依旧凌厉的侧脸线条。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眼前永不冻结的灵泉和结界外永恒的雪原,背影透出孤寂和……疲惫。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起身,披上那件玄色外袍,转身朝木屋走来。
脸上的疲惫和孤寂在推开门扉的瞬间,已尽数收敛,换上风溯雪熟悉的、带着点慵懒邪气的笑意,仿佛刚才泉边那个濒临失控的人只是幻觉。
“傻站着吹风?嫌命长?”盛昭走进来,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他伸手,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风溯雪的脸颊,力道不轻,留下红痕,“药喝了没?”
风溯雪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顺从地任他捏着,声音有些哑:“……还没,等师尊回来。”
盛昭挑眉,走到火盆边,试了试药罐的温度,然后亲自将深褐色的药汁倒入一个白玉碗中。
药汁浓稠,气味苦涩,他却面不改色地递到风溯雪唇边:“喝了,给你加了蜂王髓,不苦。”
风溯雪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药汁入口甘甜,确实加了足量的蜂王髓,但那掩盖不住的本源苦涩,依旧顽固地渗透出来,缠绕在舌根,如同他们此刻命运的预演。
喝完药,盛昭随手将碗丢开,俯身将风溯雪打横抱起,走向内间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玄色的外袍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和紧绷的肌理线条。
“冷了,陪为师躺会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风溯雪塞进温暖的被褥里,自己也随之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