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27)
风溯雪急促地喘息着,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和脑中混乱狰狞的画面碎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将翻涌的惊悸压回眼底深处,只余下更深的冰冷与疲惫,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进村。”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再看那口枯井,率先迈步,踏上了通往死寂村庄的黄土路。
步履看似沉稳,唯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识海深处,书中文字化作血色的阴影与眼前死寂的村落重叠,冰冷黏腻的触感缠绕着四肢百骸。
谢归忱深深看了风溯雪紧绷的背影一眼,那过于急促的呼吸和按在剑柄上、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他没有追问,只是对身后的王硕低声道:“跟紧。”随即握紧了手中那卷暗金竹简,迈步跟上。属于剑修天才的锋锐感知让他全身的弦都悄然绷紧,空气中稀薄得诡异的灵气流动,脚下尘土里不自然的干涸痕迹,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王硕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跑着跟上,几乎要贴到谢归忱背上,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
村道狭窄弯曲,两侧是紧闭的、糊着破旧窗纸的木门和低矮的泥墙。
死寂无声,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道里回荡,发出空洞的回音,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独。阳光似乎无法完全穿透笼罩村落的阴霾,光线黯淡而浑浊,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比村口更浓——是陈年灰尘、木头霉烂、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于铁锈的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没人?都…都死光了?”王硕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攥着萧砚的衣角。
“噤声。”谢归忱低喝,目光如电,扫过一扇虚掩的门缝。门内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却给人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他背上的竹简嗡鸣声更清晰了几分,如同金戈在匣中低语。
风溯雪走在最前,强迫自己忽略四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识海中翻腾的魔障。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探查上:门楣上没有新的符灰痕迹,墙角没有驱邪的桃木钉,地上也看不到任何挣扎或打斗遗留的线索。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仿佛所有活物都在某一刻凭空蒸发,只留下这腐朽的空壳。这份异常的“干净”,比满地狼藉更让人心头发毛。
村道似乎没有尽头。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堆满废弃农具的墙角时,前方的景象让三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雾。
灰白色的雾,不知何时,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填满了前方的巷道,并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正无声无息、却又无比迅疾地向他们涌来!
它并非寻常山间水汽凝结的雾,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翻滚着,吞噬着本已黯淡的光线。更诡异的是,这雾的蔓延,没有带来一丝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死寂,被这无声蔓延的浓雾推向了极致。
“退!”谢归忱厉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王硕的后领,猛地向后疾退!同时,他手中暗金竹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气匹练般斩向涌来的浓雾边缘!剑气凌厉无匹,足以开山裂石,然而——
嗤!
剑气斩入浓雾,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璀璨的金芒瞬间就被翻滚的灰白彻底吞噬、湮灭。
浓雾翻滚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张开了巨口的洪荒凶兽,带着一种冰冷粘稠的恶意,兜头盖脸地朝三人猛扑而来!
风溯雪瞳孔骤缩,在谢归忱示警的瞬间也已做出反应,寒溪剑清鸣出鞘,一道冰寒刺骨的环形剑气瞬间在身前布下。
然而,
那足以冻结溪流的寒冰剑气撞上浓雾,同样无声无息地消融,连延缓它半息都做不到!那雾带着一种无视灵力、吞噬一切的特性,冰冷、粘腻,瞬间就缠绕上了他的身体,隔绝了视线,隔绝了声音,甚至连灵识探出都如同陷入泥沼,被重重粘稠的阻力包裹、拖拽、吞噬!
“唔!”王硕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肥胖的身影瞬间被灰白吞没。
“王师弟!”谢归忱的喊声在风溯雪耳畔响起,近在咫尺,却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被浓雾扭曲得模糊不清。
紧接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风溯雪的手腕!是谢归忱!
那只手抓得极紧,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和温度,在这隔绝五感、冰冷粘稠的绝望之雾中,成了唯一真实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