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67)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如同风雪中孤峭的寒松。
盛昭站在风溯雪身侧半步之后,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徒弟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当听到“道心蒙尘,后患无穷”八个字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又寒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玄诚子目光转向谢归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归忱,我知你与那魔裔……关系匪浅。此番变故,对你冲击极大。你眼中神光涣散,道心已乱,若不能勘破此障,恐生心魔,修为再难寸进。”
谢归忱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片苦涩的沉默。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温亭晚最后那复杂的眼神,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心。
他知道的,他的心,确实乱了。可是,那是温亭晚啊,在他来到御剑峰后被排挤时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安慰他的温师弟。
他,还用曦光对着他。
谢归忱垂下眸,他想,他或许该去历练了。
掌门又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盛昭,语气郑重:“盛师弟,溯雪师侄乃你亲传弟子,其道心之疾,非猛药不可医。谢师侄亦是宗门栋梁,断不可因此沉沦。本座思虑再三,唯有一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命你二人,即日下山历练!溯雪需寻回澄澈道心,谢归忱亦需勘破情障迷惘!此行非为降妖除魔,乃为问道本心。
行走红尘,体悟世情,于万丈软红中寻得己身之‘道’!风溯雪,由你师尊盛昭亲自护持引导;至于谢归忱……”
谢归忱立刻站出来,扬声道:“弟子愿下山,游历人间,望师尊,掌门和各位尊者应允。”
掌门闻言,颔首,域剑峰首座也点了点头,“你可传信回谢家,前段时间你家中来信,催你归去了。”
谢归忱点头应是。
最后,掌门看向盛昭,眼神中带着担忧,“昭华,我不知这些年你是发现了什么,才会道心破碎,不问世事。但溯雪是你的徒儿,现在溯雪的识海出了问题,关乎其未来道途,再加上……他体内那隐患。此行,你务必要小心一些,如果可以,师兄希望你能修复昭明,重铸道心!”
盛昭冰冷的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风溯雪挺直的背影上。
他没有看玄诚子,只是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风溯雪感受到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师尊玄衣袖口下,那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似乎……松开了那么一丝。
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暖意,如同细小的火星,猝不及防地在他的心底,极快地跳跃了一下,旋即又被更深的冰寒淹没,只留下一片茫然的悸动。
下山……与师尊同行?
没有林清羽。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地一松,随即又陷入更深的、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茫然与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39章 下山
问道台上的喧嚣散去,沉重的压力却并未消失,只是沉淀在高层的心头。
掌门玄诚子看着盛昭裹挟着风溯雪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消失在天际,目光投向那终年积雪的清霁峰,心中五味杂陈。
镜域风波,天魔现世,桩桩件件都透着山雨欲来的不祥。
但此刻盘旋在他这位掌门心头的,除了宗门安危,更有一份深藏已久的、对小师弟盛昭个人的忧虑。
“昭华……”玄诚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盛昭道心崩毁、心魔缠身,来得太突然,也太彻底。他始终觉得,这绝不仅仅是修为瓶颈那么简单。
这个他从小看到大、曾经光华璀璨的小师弟,定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在清霁峰那冰封孤绝的峰顶上,独自背负了什么,钻进了某个解不开的死胡同。
二十多年了,盛昭像把自己冰封在清霁峰顶,拒人于千里之外,连他这个师兄也再难窥见其内心分毫。
那份曾经的信赖和依赖,早已被厚重的寒冰阻隔。
玄诚子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多希望这次下山,红尘万丈,人间烟火,能稍稍融化师弟心头的坚冰?哪怕只是让他皱紧的眉峰舒展一刻,也是好的。
好在……玄诚子的目光仿佛穿透空间,落在那道飞向清霁峰的流光上。
好在,昭华并非真的心如死灰。
他还有在意的人——
那个叫风溯雪的弟子。
那孩子,也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冷太孤,像极了他师尊现在的样子,却又背负着更沉重的东西。这次魔气冲击,或许正需要这场红尘历练来洗涤。想起那个孩子眉心的朱砂痣,他又不得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