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第130章 百晓城偶遇沈秉章

这个乳名，如同九天惊雷，在岁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庞大的身躯蓦地僵住，净化神光也随之减弱。

岁聿巨大的兽瞳瞬间收缩，无数尘封的、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想不起具体的事情，却能感受到那称呼背后蕴含的无尽温柔与宠溺。

“你……你是谁？”岁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雌性白泽，或者说月瑶，她虚弱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与悲伤。

“你不记得我了……也好……也好……”

她看向刚才骷髅战旗消散的地方，轻声解释道：“刚才的骷髅将军……他叫轩冥，曾是我的护卫……只因反抗天机老祖将我擒获，便被生生炼制成了没有心智的亡灵傀儡，永世不得超生……那面战旗，是他最后一缕不屈的执念所化，只为守护我……”

岁聿眸色一冷，龇着牙低声怒吼。

月瑶的眼神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一个……窃取天机，妄图以万物为刍狗的伪仙！他之所以抓我，是因为我们白泽一族的纯正血脉，能够锻造仙人脆弱的仙脉，助他突破更高的境界……”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段被掩埋的真相：“我的神魂……被他抽离……封印在……一处名为‘五行极域’的绝地……而我的肉身，则被他用这片大地的无尽怨气……炼成了这片沼泽的……诅咒之源……以此来滋养他的邪法……”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刚才那自爆的骷髅战旗，并非只是简单的消散。

它以残魂自爆为代价，强行冲开了月瑶体内一道核心的诅咒枷锁！

“糟了！”

月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呼，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透明。

诅咒之源的核心被破，她这具由肉身与怨气融合的躯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小白，听着！”月瑶用尽最后的力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岁聿，“天机老祖的图谋远不止此……等他成功锻造出仙人脉后，整个大陆的灵脉都会被他炼化……你必须……找到我的神魂……阻止他！我的力量……我的一切……都给你！”

她的身体化作亿万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不由分说地涌向岁聿，尽数融入他的体内。

岁聿只觉得一股磅礴而温暖的力量包裹了自己，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和血脉传承涌入脑海，让他眼前一黑，径直向后倒去。

云莯想要去扶他，奈何自己实在太小了。

凌光上前吃力地接住了他，探查之下，发现他只是因为接收了过于庞大的信息与力量而陷入了沉睡，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亡语沼泽的怨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天光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天机老祖，却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天机老祖……五行极域……”云莯反复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眉宇间满是忧虑，“早晚有一天，我定要手刃了这老贼。”

凌光将昏睡的岁聿安顿好，站起身，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

月瑶的牺牲，战魂的忠烈，岁聿的身世，天机老祖的阴谋……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网住。

——

百晓城不愧是山海界的信息中枢，即便是在界门崩塌，人心惶惶的此刻，长街之上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各式各样的讯息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流淌，通过悬浮的符文光幕，或是街边修士口耳相传，构成一张无形而巨大的情报网络。

黔舟一行人收敛气息，混在人流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凝重。

他们刚刚穿过一座高大的白玉牌坊，正准备寻一处落脚点，再从长计议，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便从街角一条僻静的巷弄里幽幽飘出。

黔舟眉头一皱，与陆知秋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身形一晃便朝着巷弄深处掠去。

巷子尽头，一个身穿天机阁长老服饰的身影斜倚在斑驳的墙根下，胸腹处一个狰狞的贯穿伤口是如此醒目，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没有流出太多鲜血，反而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不断向外逸散，仿佛有生命般侵蚀着他周身的生机。

那张本应仙风道骨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已是风中残烛。

“沈师兄！”江远道失声惊呼，快步上前。

那人正是天机阁的沈秉章，亦是他们此行要寻找的关键人物之一。

听到呼唤，沈秉章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道缝隙，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黔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