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徒弟偷听师尊心声后(189)
黔舟也收敛了笑容,走了过来。
云莯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纸鹤所化的信息以灵力投映在空中。
一行行金色的字迹在漆黑的魔气中格外醒目,正是天机老祖昭告三界的檄文。
文中将云莯描绘成一个欺师灭祖、勾结魔族、盗取宗门至宝琉璃仙骨的无耻叛逆,并悬赏千万灵石、百件法宝,号令天下仙门共诛之。
落款处,是仙门联盟的联名大印,而为首的名字,赫然是天机老祖。
“好一个颠倒黑白!”黔舟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他自己费尽心机要夺你的仙骨,如今倒打一耙,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这般无耻的嘴脸,仙门那群蠢货居然也信。”
“他们不是信,是不敢不信。”云莯声音冰冷,“天机老祖如今掌控着仙门联盟,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沈秉章能冒着风险将消息传出来,已是仁至义尽。”
岁聿看着檄文上对师尊的污蔑,气得浑身发抖,金色的瞳眸中燃起怒火:“他们怎么敢!师尊明明才是……”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云莯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天机老祖此举,不只是为了污我名声,更是为了彻底断绝我与仙门任何潜在的联合可能,将我彻底推向三界的对立面。他要让我成为孤家寡人。”
话音刚落,云莯腰间的一枚玉简突然发出了灼热的温度和嗡鸣。
他心中一动,立刻取下玉简。
这枚玉简是当初他离开洛玄宗时,江远道悄悄塞给他的,用于紧急联络。
神识沉入玉简,比方才檄文更令人心惊胆寒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江骁桦的密信,仙人脉大阵的真相,那一个个作为“材料”的名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神魂剧痛。
琉璃仙骨——是他自己。
白泽血脉——是岁聿。
玲珑心——是陆知雪。
戾魂幡——是平安镇的鬼王。
还有那最关键的祭品——三魂七魄纯净者。
原来如此。
云莯瞬间明白了,从他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所有看似巧合的命运纠葛,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
天机老祖不是临时起意,他已经为此谋划了数百年,甚至更久。
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三界霸主之位,而是要用整个三界的生灵血祭,铸就他那登天的仙人脉!
他猛地抬头,看向黔舟和岁聿,两人的命运早已被写进了天机老祖的祭品名单里。
“看这个。”云莯将玉简中的内容共享给了两人。
黔舟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真正凝重起来,眼中杀意沸腾。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比任何羞辱都让他愤怒。
“仙人脉大阵……”黔舟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计策。他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一个都不放过。”
岁聿则死死地盯着“白泽血脉”四个字,然后又看向云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天机老祖当初会对他的存在如此“宽容”,甚至默许师尊将他带在身边。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味等待成熟的药材。
“师尊,我们现在怎么办?”
岁聿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
如果不是师尊提前察觉,他们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云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脑中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江远道还在洛玄宗,处境危险至极;师兄洛子商和季秋臣也还在洛玄宗,恐怕天机老祖也不会放过他们;而那个需要“三魂七魄纯净者”作为祭品的大阵……
天机老祖已经集齐了大部分材料,现在,他只需要将他们这些“材料”一一捕获,送入阵中即可。
可是,他们现在身处戒备森严的蚀骨崖,黔舟已是魔主,手下魔将百万,强攻绝非易事。
以天机老祖的老谋深算,他会怎么做?
云莯的目光穿过重重魔气,望向仙门所在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会来强攻蚀骨崖的。
天机老祖的目标是他们几个,但达成目标的方式,却不一定需要直接对他们动手。
这位活了万年的老怪物,比任何人都要懂得人性的弱点。
云莯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更残忍的手段。
“他不会直接来打我们,”云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强攻蚀骨崖,即便能胜,仙门联盟也必将元气大伤,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他会用更省力,也更恶毒的办法,逼我们自己走出这个乌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