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徒弟偷听师尊心声后(96)
话音未落,整座玄邑峰突然发出轰鸣。
刚才被雷劫劈松的山体簌簌滚落,最后‘轰’的一声塌了半边。
闭关的洞窟被埋在碎石下,天机老祖即便远隔百米并未待在玄邑峰上,却依旧被那恐怖的余威波及。
一身体面的道袍破了几个洞,花白的胡子沾着泥,焦卷狼狈,哪还有半分老祖的威严。
“岁聿!你敢——”
“不敢什么?”岁聿拍了拍衣摆站起身,金瞳里映着漫天劫云消散后的天光,“不过是替我师尊讨些利息罢了。”
他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第71章 魔界规矩,胜者为尊
小世界的竹屋里,岁聿推开门时,鼻尖先撞上了药香。
榻上之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原本混沌的气息已经平稳了些,灰白的脸色也添了些许血色,手也不再冻得像冰块。
岁聿跪在榻边,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药渍,又仔仔细细地将云莯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他竟然伤得如此严重。
断骨、失血、经脉尽毁……这些伤,哪里是一颗九转还魂丹就能彻底解决的。
他的四肢断骨始终没有得到良好的救治,经过三年的折磨,早已长成了角度畸形的样子。若要恢复如初,还需要下狠心打断后再重新矫正接好,这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岁聿喉结动了动,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药丸,用灵泉水喂进云莯嘴里——这是以北荒冰蚕所炼制的续脉丹,有修复经脉之效。
以如今云莯的状态,总归是聊胜于无。
岁聿小心翼翼地捧起云莯的手贴在唇畔,这双手曾经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如今却肿得像发面馒头,红肿发紫,难看的不得了,可岁聿仍奉如珍宝舍不得放开。
“师尊,明明已从三百年的感悟硬生生缩短至三年,但我还是来晚了,对不起,害您受了那么多的苦。”
“前世我被恨意蒙蔽,并未看出那老东西的狼子野心,还以为他是真的为您这个徒弟着想,所以三年前我才愿意剖丹血祭。”
“没想到他根本就目的不纯,若知如此,我早就该将您带走,免受此番苦楚。”
岁聿将脸贴着云莯的手臂,埋进脏污的衣袖中,声音闷闷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您身上的伤,弟子一条一条都记着,总有一天,定要让那老东西付出代价。”
“等我寻来续骨草,等我……把所有伤都给您治好……”
“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此番在洛玄宗大闹了一番,往后恐怕日子不会太轻松。
以天机老祖在修仙界的威望,随便给千秋台下个令,便能让诸多修士前赴后继地追杀他们,不惜追到天涯海角。
这个小世界已经不安全了,方才一时冲动跑去玄邑峰渡雷劫时,虽震碎了天机老祖的山头,却也让那老东西趁机锁定了小世界的位置。
此刻外面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强行撕裂小世界空间这种事难不倒大乘期的修士,想来那老东西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得赶紧离开了,”岁聿指尖轻轻碰了碰云莯发顶,像是怕惊醒什么易碎的梦,“师尊,跟我一起去魔界吧,那老东西即使再强,也不敢孤身直闯魔界。”
云莯的呼吸声轻得像游丝,断骨的手无意识蜷着。
前世他以白泽神格镇压八荒时,曾踏平魔界二十四魔渊,魔尊黔舟跪在血池里发过誓,说“妖神座下,永无反骨”。
如今虽然提前了数百年,但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毕竟自己对魔界很熟悉,是既能避开修仙界耳目、又有足够资源为云莯治伤的地方。
魔界入口在北溟海眼深处。
岁聿抱着云莯穿过藏蓝色的空间裂缝时,咸涩的海风卷着魔雾灌进来。
云莯被冻得浑身发抖,他立刻运起妖力在两人周身裹了层暖障。
下方是翻涌的黑浪,浪尖浮着骷髅状的礁石,再往深处,能看见幽绿色的魔火在海底明灭——那是魔尊黔舟所设的护界。
魔界的天空是浑浊的赤紫色,血雾在枯枝间翻涌。
岁聿落地时,靴底碾碎了半块焦黑的骨片,这里是离魔宫最近的乱葬岗,寻常魔修连靠近都不敢。
他才刚站定,远处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都在摇晃。
“何方鼠辈,敢闯老子地盘?”
一道黑影破云而来,魔刀挑开血雾,猩红色大氅随风翻飞。
来者赤发如血,额间魔纹泛着幽光,左脸有条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此人正是魔尊黔舟。
他的魔刀指向岁聿,却在看清对方金瞳的瞬间顿住,那似乎是传说中妖神白泽的瞳色,其中蕴含着令所有魔物都为之战栗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