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蹙眉看向他流血的手臂：黍离要是现在流血死了，她还能走出幻境吗？

迟疑了片刻，她伸出手指，一团金色光球浮于指尖。

“张嘴。”她语气不善。

黍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闪身出现的姜晗一把掐住下颌，硬生生掰开了嘴。

金色光球入口，一股暖意汇向手臂，血很快止住了。

血虽然止住了，但孟极的口水似乎有腐蚀性，伤口并未完全愈合。

姜晗顺手扯下他的束发带。绕着手臂就给他缠住了伤口。临了还不忘绑了个蝴蝶结。

黍离怔怔看着姜晗，一抹绯红悄悄爬上了耳根。

少年情窦初开，却不自知，直到......

直到他外出归来，听闻了花浮舟的死讯。

*

幽岚圣殿。

姜晗躺在水晶棺中，胸口插着玉杵。下方跪着一众神官。

钟鸣十三下，众仙送灵。

彩云漫天，群鸟哀鸣，这是幽兰圣殿仙主才有的待遇。

送灵至东海。

顿时海雾四起，黑烟弥漫。

众仙被一股强大的妖力裹挟着自顾不暇。

妖风只持续了须臾，待众仙回神，已不见仙主仙身。

*

篱笼城，残月崖，谭底宫殿。

黍离双目血红，抱着姜晗，将她放入了水晶棺中。

磅礴的寒意将人包裹，这里冷得像是一座冰窖。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仙人吗？一个妖孽而已，值得你献祭自己去封印吗？天上有那么多仙人，怎么就轮的到你去逞英雄！”

黍离身体前倾，手掌死死扣在棺木上。声音压抑，像是野兽受伤后的低嚎。

啪嗒

一滴眼泪砸猝然落在姜晗的脸上。

他，这是在哭吗？

姜晗闭着眼睛，听着黍离低沉压抑的控诉。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

花浮舟？

想来他也是很喜欢她的吧？

唉，问少年情事，直叫红豆化作相思苦。难怪黍离会处处针对云简行，原来是情敌啊。

姜晗不禁为这位名为花浮舟的仙女默哀的三分钟，被这么两个不正常的妖怪盯上，也真是有够辛苦的。

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行露答应给的灵晶。都自顾不暇了，还可怜什么仙人？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光蛋，才是最惨的好吗？

姜晗收起同情心，默默抱了抱自己。

可她现在没法动弹，什么也做不了啊？

灵光一闪，姜晗忽然就记起了自己的万能血来。要不就咬破舌尖，试试？

可，真的很疼啊。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暗骂一声，一狠心咬破了舌尖。

咸腥味充斥，姜晗成功睁开了眼睛。

她一把拉过黍离的衣领：“死黍离，该醒了！看清楚，我是姜晗！”

黍离瞳孔骤缩，似是被她吓得不轻。他茫然看着眼前的女人，嘴里不断呢喃着姜晗的名字。

咔嚓

幻境碎裂，姜晗揪着黍离的衣领出现在了露台之上。

黍离怔怔盯着姜晗，仿佛还在幻境中没醒过神。面前姜晗的影子不断与花浮舟重叠，模糊，再重叠。

“黍离，醒醒！我们出来啦。”

姜晗抓着黍离的领子死命摇晃。俩人还保持着幻境里的姿势。

黍离如梦初醒，猛然跌坐在地。手掌抚上额头，耳朵里传来一阵嗡鸣。

他眼中布满血丝，仿佛溺水上岸之人大口地喘息着。

画妖一脸讨好地走过来。她身体微弓，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傲慢轻浮。

“他这是沉溺幻境太深，产生的后遗之症，过一会儿就好了。”

姜晗看向她，对她的讨好有些意外。

画妖指着一旁昏迷的桑柔：“这位就是您要找的桑柔姑娘，她也是这样的原因，只不过可能需要多休息些时日才会清醒。”

不远处的露台上躺着一个紫衣女子。

这就是桑柔？

周身忽生寒气，已经清醒的黍离眼神阴郁，面露杀意。

画妖一抖，连忙跪地：“小妖只是一时寂寞，就想找些人陪我，绝无害人之意。桑柔姑娘已经归还，还请二位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黍离脸上的杀意丝毫没有因为画妖的求情而有所减少。

他缓缓起身，黑雾在手中凝聚。隔空抓向画妖的脖颈，将她整个提举了起来。

黑气一圈一圈缠上了她白皙的脖颈，随着黑雾收紧，窒息感让画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突然，一双手扯住了黍离的衣摆。

黍离动作一滞，低头就对上了姜晗的眼睛。

“她确实也没伤我们，我们是来找桑柔的，如今人已经找到了，带回去就好，你又何必杀她。”

姜晗跪坐在地上，眼神带着倔强。

黍离蹙眉看着她，神色复杂，随后缓缓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