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传来，少典神色一凝。

一把推开陆离，闪身冲进了大殿。

刚进门就瞧见一道蓝光从鼎中飞出，云简行已经稳稳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你！你……”

少典指着云简行，看着裂了大口的太虚鼎，嘴张了半天才找回声音。

“这鼎可是我借的，得还的！”

云简行目光疑惑地扫过大殿上的姜晗等人，有些游离在状况之外。

姜晗小跑着冲过来，拉起他的衣袖，指着一个男人介绍道：“这位是陆离，是神女的夫君。”

随后她又转向陆离：“这位是我夫君，云简行。”

云简行眉梢微动，转眸看向姜晗，很满意这个称呼。

他看向陆离，语带笑意。

“我是姜晗的夫君，云简行。”

陆离默了一瞬：我已经听到了，你有必要再特意重复一遍吗？

他笑意加深：“我是少典的夫君，陆离。”

两个男人默默打量着彼此，一时暗流涌动。全然不顾在一旁捧着太虚鼎伤心欲绝的少典。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酒没讹到，还倒赔了一个鼎。

少典拿着裂了口的太虚鼎冲到姜晗面前。

“你看看，你夫君干得好事！我不管，你们得赔！”

姜晗睇了她一眼，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挑事儿，这鼎能破？

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姜晗耐着性子问：“您想怎么赔？”

少典眼尾一挑，坚定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你得陪我两坛酒。”

话音一落，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少典。

少典一愣：“干什么？这可是太虚鼎，我还得去找瑶光散人去修呢，要你两坛酒怎么了？”

陆离无语望天，失笑道：“所以，你大费周章去抓云简行，就是为了一口酒？”

少典瞪向他：“不然呢？”

“……”

陆离偷偷松了口气。

姜晗也是。

看向少典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同情。

她取下背上的画轴，直接从中取了两坛。

粗瓷酒坛上盖着红封，置于光洁的地面。

“我带的不多，还要留些送人，只能分你两坛。不过你若爱喝，以后尽管来鬼市，别的不说，酒肯定管够。”

少典闻言，眸光一亮：“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

少典神情郑重，上前两步，一把揽住了姜晗的肩膀。

“够爽快！我果然没看错你！就凭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姜晗嘴角一抽。几坛酒就成朋友了？那还真是标准意义上的酒肉朋友。

不过，酒肉朋友也是朋友。神女的朋友……听起来还挺有排场。

闹剧收场，一行人留在玉孚山参加了少典的宴席。

席上，少典拉着姜晗对饮，没怎么喝过酒的姜晗被少典灌了不少酒。

光酒不同于别的酒，无论是桃花坞的仙桃还是鹿鸣岛的灵泉脉，本身就对身体大有裨益，鬼市关于它能补全灵魂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所以，即便姜晗已经醉了，云简行也并未阻止。

他坐在席上，看着与少典肆意玩笑的姜晗，一时有些恍惚。

陆离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盏，向云简行示意。

两人隔空对饮，酒香在唇齿间缓缓晕开。

“早就听闻仙主花浮舟所酿的光酒是世间一绝，今日有幸得尝，也难怪少典会为一坛酒而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神女性情中人，数百年前就是如此，如今脾性依旧未改，陆离兄将夫人护地很好。”

陆离垂眸低笑：“她很好，却也不必我护着。她虽脾气急躁，但却敢爱敢恨。仙人虽说长寿，但能相守的时间总也有限。有些话还是要趁早说明的好。”

云简行一怔，知道他是在有意提醒。

但许多事欲速则不达。

三百年是一场太过漫长的等待，在他们彼此身上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她虽忘记了一切，虽不复之前的张狂肆意，但她就是她，是那个为了认定的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她。

云简行将眼光投向姜晗，举起酒盏回敬陆离。

这是一场压上了一切的豪赌，这一次，他定不会再将她弄丢。

*

饮宴至晚方歇。

云简行扶着已经酣醉的姜晗，跟在仙侍后面往客房去。

伶虫抱着伞，背着画轴跟在后面。

他其实还没有习惯这副过分魁梧的身躯，突然拔高的视线让他有了一种藐视一切的感觉。做起事情来总觉束手束脚。

后院的古梅树不知活了几千年，枝干虬结，花瓣层层叠叠。月光倾泻而下，投在鹅卵石地面上，倒也不负玉孚山的美名。

几人穿过庭院，朝着后院宫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