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对上了南笙的目光…

她的目光太复杂，像是蛛网一般密麻的交错，让她的心也跟着悬起。

“南笙……”

晏宁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南笙的名字。

相隔太远，南笙只是点着头。

第118章 南笙，你是最后一味药

晏宁的心中慌了起来，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瑶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被震惊填满，可是太晚了。

她已经被困在了阵法中。

“你是最后一味药。”

南笙笑得温柔，像是看到了素未谋面的老友，亲昵又温柔的朝着瑶月挥手。

瑶月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到南笙身前，眼角的泪水挂在脸上，凝成冰珠。

南笙抓着瑶月的脖颈蹲下身子，望着墨玉，隔着屏障擦去他眼角的泪。

墨玉痴痴的凝着她，眼中的痛苦和乞求仿佛要将她吸入，再也不松开。

“师妹……”

南笙垂下眼帘，终究掩不去心头的情绪，清泪洒下。

“抱歉……是我食言。”

墨玉痛苦的抓着发冠，发冠被抓下，墨发散乱的披在雪白的衣服上，亲自撕下往日温柔沉着。

他应该怎么做？

宋子衿……

墨玉醍醐灌顶，双膝不曾离开雪地，额头重重的磕下，声音已经变调。

“道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师妹。”

“墨玉愿废尽道行将自己铸成极寒之体来救晏姑娘，求你救下南笙。”

晏宁陷入了梦魇，耳边依然能依稀听到墨玉撕心裂肺的喊声…

晏宁的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宋子衿抓住晏宁的手，步步走近墨玉，大手一把捞起跪在地上的墨玉。

墨玉任由宋子衿抓着自己站起，本整洁的衣领被抓得成了皱巴巴一团，他口中只呢喃一句话。

宋子衿拉起墨玉，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墨玉白洁的脸庞立马肿了起来，嘴角流出鲜血，混着凌乱不堪的发丝。

“道长，求你救救南笙。”

“你应该好好同南笙去讲，不是在这里将你最懦弱、最废物的一面留给你的师妹！”

宋子衿说完，再也不忍心看，转头抱着晏宁站在一旁。

墨玉红着眼，呆滞的转过头无力的靠在屏障上。

“我的私心是你。”

“我知道。”

南笙无奈的笑着，同样坐在地上，两个隔着屏障背靠背。

她的师兄真的不是一个擅于撒谎的人，两人见的第一面，他的眼神就出卖了他。

她记得，年龄尚小的墨玉第一次见他，便偷出师母屋内的马蹄糕给她吃的样子。

小心翼翼，行为又很大胆。

墨玉摇着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红色的布。

展开，竟是一张火红的盖头。

红色绸缎柔顺又光滑，显然是一块上好的布料。四周缀着铜钱，金线勾勒绣着朵朵清梅。

最下面的梅花显然丑的看不出形，上面的则是越来越精致。

“我哪里算得上光风霁月，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你。”

“对自己的师妹动心，我真当是龌龊至极。”

南笙盯着他手中的红盖头，眼中的情柔和温暖，朗声道。

“我愿意。”

墨玉错愕的盯着南笙，对方危言正色的模样，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瑶月已经被南笙手中的剑吞噬，南笙的身子也变得越来越虚弱，腿下被风卷起，化作雪花飘零。

南笙费力的抬起手贴上了屏障，终于穿过屏障抚上了墨玉的脸。

“夫君…？”

南笙喊得生疏又僵硬，认真又深情。

一个人在异世的十几年里，她也很庆幸有墨玉的陪伴和扶持。

对他，何止是依赖。

只是她一直谨记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有限，从不表露自己的心意。

现在就当她自私一次吧。

墨玉握住南笙的手，泪静静的滑落，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

“我爱你，夫人。”

南笙的手也化作了雪，再也触碰不到，身体在一点点的消逝。

椿龄无尽，风雪残过。

阵法散开，一朵清透晶莹的雪莲随即落在地上。

一缕白雾化开，自觉钻入晏宁的肺腑，流通全身。

晏宁闷哼一声，眼下的乌青散开，面色恢复正常，身体战栗起来。

妖妖立马钻到晏宁怀中，替她暖着身子，宋子衿一声口哨，马车被骏马拽着自觉冲了上来。

宋子衿将晏宁抱入马车之中，站在不远处望着墨玉。

墨玉握了握空落落的手心，闭紧双眼，试图控制住即将决堤的情绪。

此刻，所有的思考停止，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他只能无力的握住自己手中的红布，趴在雪地上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