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前殿，太上皇坐在案几前，酩酊大醉、昏昏沉沉，满头白发。

“太上皇，圣上御前内侍徐直求见。”贴身内侍进来禀告。

太上皇满嘴喷着酒气，垂着脑袋仿佛睡着了，没反应。

贴身内侍见怪不怪，知道太上皇不想见。

冲陪在一旁的孙太嫔使了个眼色。

孙太嫔凑近:“太上皇，徐直求见。”

“嗯?”太上皇突然活过来，“谁来啦?”

“徐直带着那位世外高人来求见，说是给您定制眼镜。”贴身内侍道。

“眼镜?何物？”太上皇一脸懵逼。

“奴婢不知。”贴身内侍躬身道，“想来是有用之物。”

“宣！”太上皇缓缓坐直身体。

徐直领着苏一尘进来，“奴婢(臣苏一尘)参见太上皇！”

“免礼！”太上皇看着下首的苏一尘。

打量许久，看年龄两人相差不了几岁，但苏一尘精神矍铄，眼神清明有神。

一对比，自己垂垂老矣，行将就木，散发一股腐朽的味道。

“你便是那位苏高人?我这大安宫许久没人来过了！”太上皇有些羡慕苏一尘的健康。

“太上皇谬赞，臣本布衣，因缘际会与太子殿下相遇，随驾到长安。

陛下不嫌臣卑鄙，赐军器监少监，为大唐尽绵薄之力。”苏一尘谦逊道。

“你的事儿，朕听昌儿念叨过，大战船、铁甲舰！

二郎运气好，有你这等高人辅佐。”太上皇笑了笑。

若是当初太子李建成有这些世外高人辅佐，玄武门之变，鹿死谁手不一定呢！

“胡乱想象的，能不能造出来为未可知。”苏一尘低调道。

“陛下派臣来，看看太上皇的视力如何，为您配制一副眼镜，方便您视物。”

“二郎有心了！”太上皇自嘲道。

“太上皇，冒犯了。”苏一尘走到太上皇跟前。

取出卡尺，测试双目间距，耳朵与鼻梁的距离、高低等。

又拿纸张画上下左右方向，逐渐往后退，问太上皇能否看清。

大致测出太上皇的老花眼视力。

在纸上写写画画。

太上皇好奇，亦凑过来看。

难得遇到一个年龄相仿，又见多识广的人，自然想说会话。

“来，坐，听昌儿说你会海道针经、过洋牵星术，说来听听。”

“是，太上皇，海上船只行驶，风向、洋流、船速、在哪里、驶向何处是我们必须知道的……”

苏一尘坐下，就海道针经、过洋牵星术给太上皇娓娓道来。

太上皇听得入神，眼中有光彩。

良久叹息，“可惜不能亲自下海去见识一番！”

“铁甲舰能在水上漂浮?”太上皇又问想起李元昌提供的铁甲舰。

那晚儿子兴奋地给他聊一路的奇闻，提到铁甲舰时，太上皇和孙太嫔都不相信。

铁器扔进水里就沉了，那么大一堆铁还能浮起来?

李元昌坚定地说会的，他相信苏一尘的本事。

“当然能！只要吃水够深，它就能浮起来。”苏一尘笑道。

“铁不是沉水的吗？为何铁甲舰就能浮起来?”太上皇问出心中疑惑。

“因为它不是单纯的一块铁，它有构造，形成一个巨大空腔体，增大排水面积……”

苏一尘给太上皇讲起浮力问题。

太上皇大致听明白了，铁做成空腔体就能浮起来。

哇，原来如此！

“铁板如何连接，如何保证不漏水，那么大，用什么做动力?”太上皇又问。

“就目前的工艺技术，暂时只能有铸造、热铆焊等技术。

造船速度慢，船体不会太大，这类技术焊接的船体承受压力不太大。”苏一尘很有耐烦心的讲道。

一旁的徐直、孙太嫔听得打瞌睡，好深奥。

“嗯，按你说的理论，我若打造一艘铁甲船，也能浮在水面上?”太上皇想到一个打发时间的法子。

“当然！您看，这样的，它便能浮起来。”苏一尘画了一个简单的小渔船。

“嗯，徐直！”太上皇点头。

“太上皇！”徐直躬身。

“跟二郎说，我要几个人，打造一艘铁甲船，喏，就这样的。

我要亲自动手打造，放到昆明湖游玩。”太上皇道。

“啊？太上皇，你身体……”徐直差点儿跪了。

“怎么，觉得朕老了，没用了?”太上皇不满。

“奴婢不敢！”徐直有些懵，太上皇抽的哪门子风?

第146章 羊毛纺织品

大安宫北面很快垒了个小高炉，搭了个冶炼厂。

太上皇开始捣鼓炼钢、轧钢，造小渔船。

酒不喝了，歌舞不赏了，整天蓬头垢面的瞎折腾，时不时把苏一尘叫去请教。

原本蔫巴巴的老头，倒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