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爹娘,我再穿大唐,番外(22)
“空了再聊吧!”苏樱感觉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汗,伸手将窗帘撩起。
风吹进来,带着湿热,总算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会儿不闲着吗?刚才的问题我还是没大想明白。”
李泰性子霸蛮,他想要做啥,不容旁人拒绝。
“青雀,马车太小,有事儿晚些时候再说。”李承乾呵斥弟弟。
“干嘛?你来得,我却来不得?你聊正事,我也是正事,哼!”小胖墩不悦。
“呃,两位殿下,天气炎热,少说话,免得心烦气躁。”苏樱扶额。
两兄弟很久没有互掐了,这天儿一热,脾气又上来了。
“哼!”李泰不满地瞪兄长一眼,没再说话。
车厢里一阵沉闷,都不说话。
苏一尘两口子担忧地看向女儿,示意女儿劝劝,他们不熟,不便多言。
苏樱淡定笑笑,“四殿下,你刚才说没大想明白,何意?”
“小苏大人,听你刚才的意思,调整税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便是灭亡?”李泰擦了擦汗。
“是!”苏樱肯定道。
“我朝为农耕民族,一切以土地为本,产出皆出自土地。
赋税和徭役摊下来,最后都落到农人头上。
正常范围内,没有天灾人祸,农民有口饭吃,还能相安无事。
但勋贵、世家有大量肥沃土地,和大量雇农。
这些土地要么不在册,要么就是缩了水的。
除开免税部分,应收税部分呈报很少。
就算朝廷强令征缴,他们会将这部分赋税加价转嫁到农人头上。
例如朝廷一亩地收田赋一斗,他们则加成一斗半或两斗,再加上农人的地租一斗或两斗,一年下来,农人便所剩无几,这是风调雨顺下的丰年。
田赋、地租通常只增不减,遇到收成欠丰,农人日子难挨,倘若遇到洪涝灾害,农人要么饿死,要么流亡。
若朝廷无力补救,赈灾不及时,没有活路的农民便暴动,朝廷离灭亡不远。
即便农民不暴动,勋贵等特权阶层,因朝廷对他们征税,触动他们的特权利益,也会阻挠。
要么消极对待新政推行,要么歪曲新政。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钻新政空子,使新政流于形式或为他们所用。
若依然阻挡不了,那么他们便会想法选出一位符合他们利益的帝王扶持。
或在暴动农民军中寻找新的代言人扶持,推翻旧朝。
这便是朝代更迭!每一次朝代更迭其实是又一轮利益分配!”
程银雪几次扯了扯苏樱衣角,让你缓和气氛,不是让你危言耸听,瞎说什么大实话?
听完苏樱的言论,一辈子和和气气、与人为善的程银雪要跪了。
女儿如此莽撞,怎么活下来的,还混到六品官!
母女俩的小动作,李承乾、李泰看在眼里。
不过兄弟俩都被这番言论惊到,这跟他们读史书学的内容不一样啊!
“嗯,苏卿,朝代灭亡不都是君主昏庸无能,残暴不仁导致民不聊生吗?怎么你说的不是这么回事?”李承乾面露疑惑。
作为储君,他每日的课程中诸多涉及的是如何修身养性,克己复礼,礼贤下士,将来才能做一位好帝君。
他还想着将来大显身手,改革土地和税收,充盈国库,让百姓安居乐业。
听苏樱的话,这玩不好不但自身难保,还有可能朝代灭亡!
“太子殿下,那只是表现,民不聊生的根本是贵族、世家大量兼并土地,农民无地可种。
同时因土地减少,朝廷收不上税,无力维持官员薪资、军队开销,不得不加重赋税,于是朝廷与农人矛盾问题激化。
而躲在中间两头吃的贵族、世家只管坐山观虎斗,从中渔利。
你往前看上千年,哪一个朝代更迭的背后没有世家、贵族的影子?民不聊生时,哪一个不是趁火打劫?”苏樱越说越直白。
“咳咳……”苏一尘忍不住咳嗽打断。
这话没错,老李家的江山也是这么来的,闺女,你、你这……
李承乾、李泰静静思考。
“所以,前朝炀帝的贯通大运河方针没错!”李承乾眼中是震惊。
“贯通大运河,利在当代,功在千秋!”苏樱点头道。
“难怪了!“李承乾恍然大悟。
当初课业中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都说炀帝横征暴敛,好大喜功、荒淫无道?
明明大运河疏通了大片水路,交通方便,便捷沿岸州县,为朝廷从江南输送大量粮食、物资。
为何被唾骂?为何遗臭万年?
他问过李纲、陆德明、孔颖达、于志宁,甚至问过房相、杜相。
他们大多含糊其辞,说不出所以然,房相、杜相笑笑,说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