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爹娘,我再穿大唐,番外(65)
从武德五年到现在贞观五年,已过去七年,这里变化不大。
武力震慑下,交州内部依然有山獠暴动,王志远、李世寿皆平叛镇压过。
加之南部的林邑、真腊等时不时撩拨、挑衅,交州实在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地方。
每日承受瘴气、蚊虫困扰,还要时刻提高警惕,防止民众暴动。
还要组织生产,发展港口,朝廷还有政绩考核,让人身心俱疲。
别人当官是为权、为钱,这交州都督则是费力不讨好。
自己来吃苦便罢了,还拖家带口的,跟流放没多少区别。
港口贸易繁华,看着新奇宝贝不能伸手,那种抓心挠肝的难受,很考验交州都督。
“冯老将军,你如何看?”李承乾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冯盎。
“殿下,李都督做的甚好,老臣亦不过如此。
此处民众不同于百越,各羁縻所为一方政权。
山獠多,居老林,来去自由,无拘束,管束难。
又三面环敌,经常被骚扰。
民众不齐心,对中原无归属感,被贪官污吏盘剥,时常被南夷诸国欺负……”
冯盎说到后面停住,好像话说多了。
作为在岭南土生土长的将军,百越酋帅之首,他自然知道如何联合各羁縻所政权,听从朝廷指挥。
可真要这样做了,他冯冼两族离灭亡不远矣!
李承乾没有追问下去。
父皇放着现成的冯盎不用,而是从中原派宗室大臣来,其用意与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不想扶持冯冼坐大,届时便是自己养大的一只猛虎,岭南迟早会独立出去。
“如此说来,我们在这里是几方都不讨好?民众不欢迎,地方豪绅阳奉阴违,南夷诸国挑衅。”小胖墩神色不解。
“那,他们想要谁来治理?”
“他们谁都不想要,只想独立!”苏樱冷冷道。
众人惊讶看过来,这么直白?
“民众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人,真正搅风搅雨的是躲在背后的地方豪绅。
激起民众与朝廷对抗,地方豪绅两头得利。
朝廷强势,要打压民众,必定笼络豪绅。
那么豪绅们可向朝廷索取更多的自治权,和组建私家军队,并且朝廷还要给予扶持。
若朝廷势弱,那么豪绅们则顺势而为,成为一方枭雄,聚拢暴动民众,宣布自立为王。”苏樱缓缓道。
冯盎眼中闪过惊讶。
中原王朝几次更迭,冯家不是没有打过主意趁乱在岭南称王。
都被祖母冼夫人给制止,要冯冼子弟奉中原新王朝为主,不许自立为王。
认为岭南没有称王的优势和条件,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和发展。
不自量力的结局是涂炭生灵,给岭南百姓带来灾祸。
冯盎深以为然,并坚决站在祖母一边。
兄长违逆祖母家训,在外不听从祖母调遣,贻误战机,被祖母废黜。
最终他以第三子身份接管整个冯冼大家。
隋朝覆灭,老李家在中原逐鹿中胜出。
他当机立断,率领岭南百越归顺大唐,岭南百姓免遭涂炭,他冯冼受岭南百姓爱戴,受朝廷器重。
他深知冯冼在岭南势大,令中原王朝不安,故而一再低调,甚至把最出众的长子送长安,放帝王眼皮子底下,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何解决交州问题,他自然有办法,可是,他不能冒头。
不然,圣上要问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想干啥?
“可是不管谁来统治,民众始终是牛马呀?地方豪绅又不会分他们一杯羹,这些百姓闹腾个啥?”
小胖墩觉得民众傻,怎么看不清自己的牛马身份?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是牛马不重要,主要是他们心中有自己的亲疏远近。
相比而言,地方豪绅跟他们更亲近,往上推几辈,还沾着亲、带着故。
部落与部落间,还有姻亲关系。
而中原王朝完全就是陌生的入侵者,若遇到派来的是如狼似虎的贪官,那简直犹如火上浇油。
本就抵触的民众,直接掀桌子撵人。”苏樱淡淡说道。
很扎心,但很真实。
因为道路险阻,中原王朝对这里的掌控力度很弱。
圣上是明君,知道交州的重要性,故而派出的都督是宗亲,且文武兼治,能自我约束,不太过贪腐。
有了好的开头,整个大唐时期,交州都牢牢把控在手里。
安史之乱都没能动摇到,直到唐朝末期,各地农民起义,军阀割据,交州由南汉掌管。
之后的政权断断续续掌管过交州,不但攫取、压榨港口贸易带来的巨大财富,派来的官吏都是贪腐蛀虫,使得这里民不聊生。
在地方豪绅的教唆下,不断反叛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