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反骨说明书(263)
它们所过之处,仅存的绿色被啃噬一空。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嬴政几乎麻木。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农人,一次次在绝望中重整旗鼓。
终于有一次,他似乎避开了所有天灾的锋芒,看着田地里顽强生长的作物,心中难得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这份希望转瞬即被碾得粉碎。
天际数道流光如同流星般激烈碰撞,几个身影在空中缠斗,举手投足间风雷激荡,法术的余波肆无忌惮地横扫大地。
嬴政惊骇地抬头,只见他辛苦数月、几经磨难才守护住的庄稼,顷刻间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嬴政的理智。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已非天灾,而是赤裸裸的无妄之灾。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竟如此可笑而脆弱。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旁观的童子,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面对嬴政的冲天怒火,童子脸上却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漠然。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彻底化为焦土的空地,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这便受不了了?此等境遇,不过是人界那些无法修炼、挣扎求存的黔首们,日日经历之万一罢了。你至少不必担忧收成之后,还要被层层盘剥,缴纳那足以夺走最后一口活命粮的重税。”
轰——!
童子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嬴政心头。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满腔的怒火瞬间冻结,喉头滚动着,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童子的漠然,比那些天灾、比那法术的余威,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窒息。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看到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命如草芥的庶民,在风雨、旱蝗、兵祸乃至苛捐杂税的多重碾压下,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助。
而他方才的愤怒,相比之下,竟显得如此矫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撼、羞愧与某种沉重明悟的情绪,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第199章 在其位谋其政
这一瞬间,他仿佛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关乎生存,关乎力量,关乎这片土地的本质。
童子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失语,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声调说道。
“你可知,人族与这洪荒万灵,根本的区别何在?”
他并不等嬴政回答,自顾自陈述。
“洪荒生灵,无论先天孕育的先天生灵,还是后天诞生的飞禽走兽、草木精怪,皆可踏上修炼之途。纵使跟脚浅薄、福缘不深,亦能于天地间寻觅那一线机缘,或吞吐日月精华,或争夺灵宝仙草,以此逆天改命,搏一个超脱凡俗的可能。”
童子的目光转回,落在嬴政身上,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
“而人族,除了其中少数能沟通天地踏上修炼之路的幸运儿,其余的亿万黔首,与蝼蚁何异?他们的生死,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黔首和王上,无甚区别,一刀杀不死,那便再补一刀。”
“他们赖以生存的所谓权势地位,不过是自欺欺人维系秩序的脆弱手段罢了。”
“记住,在这浩渺洪荒,从来,且永远——实力为尊。”
字字如锤,狠狠砸在嬴政的耳膜上,更砸进他的灵魂深处。
嬴政怎么可能听不懂?
童子的话语,剥开了世间一切华丽的伪装,将最残酷最赤裸的生存法则,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什么权贵,什么诸侯,都不过是他们人族自己弄出来的东西。
和洪荒生灵不同的是,洪荒生灵面对强者,是真的打不过,甚至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但人族,不是。
没有漫长的生命,没有强悍的身躯,就算有能修炼的人,能出头的有几人。
就算出了头,面对薪火盟供奉的武器,还是无法抵挡,轻易就能被破开肉身。
这就是那位仙人想教给他的。
现在人族和仙门看似三足鼎立,但这只是现在。
以后呢?
嬴政猛地从榻上惊醒,窗外晨光熹微。
他顾不得披衣,径直扑向案几,抓起竹简,将昨夜在仙境中所思所想,还有童子那振聋发聩之论,一字一句,全都记下。
一个巨大的问题,如同盘踞心头的巨兽,啃噬着他所有的安宁:到底,该怎么做?
他迫切地需要答案。
他问夫子, 夫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是儒者的温润与笃定,谆谆教诲道。
“公子当为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仁德感召四方,行王道,施仁政,天下归心,自然万民景仰,社稷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