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见过主子如此生气，即便领军打仗，也未杀红双眼，到这种地步。

“吱吱吱~”

秀儿窜进了房间。

慕倾城听到秀儿的声音，双眸又渐渐恢复成正常的墨色。

他看了秀儿一眼。

想起方才秀儿的那番话。

以身试毒。

试毒。

还能是什么毒，是他体内的毒。

丫头为了给他解毒，不惜以身试毒！

慕倾城的整颗心都乱了，伸出长臂将北离玥抱入怀中，“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傻到为我以身试毒，我不要解毒，不要治病，只要你醒来，醒来，好吗？丫头…”

他的玉指轻抚着那双发黑地薄唇，眼角不禁滑落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房间内的三人震惊地下巴都快脱臼了。

堂堂摄政王，竟然落泪了。

又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拍打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北离玥的双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雨了吗？

老娘不是在床上吗，怎么雨水打到脸上了？还是带有温度的雨水？

不会老娘已经下地狱了吧。

听闻地狱有种酷刑叫‘水滴石穿’，顾名思义便是以滴水为刑罚，慢慢拍击着人的肌肤。

第一下不疼，第二下也不疼…但第一千下，第一万下，肯定很疼，疼到令人绝望窒息。

不，老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受这种刑罚。

北离玥猛然睁开双眸，映入眼帘是那张熟悉的妖孽脸，她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唉？慕倾城，你怎么也死了？难道是舍不得老娘一个人下地狱太孤单，特意殉情来陪老娘？”

说完，还伸手摸了摸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慕倾城眸光一滞，用大掌将她的小手包裹住，“丫头，我没死，你也没死。”

“不对啊，刚才明明感觉到有热水滴到我脸上，难道是幻觉？”她抽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水珠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伸出小手到慕倾城眼前，“你看，这水珠就是证据，听说阎王爷发明了一种叫水滴石穿的酷刑，可折磨人了。”

“噗嗤~”旁边的无影忍不住笑出声。

王妃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还阎王爷，还水滴石穿的酷刑。

北离玥被某人的笑声吸引了目光，抬眸一看，发现无影、风寒和骆清都在她的寝房内。

此刻她才确信自己真的没有死。

卧槽！

那这水珠，不会是…是这丫流的眼泪吧。

好尴尬。

尴尬之余又有一丝讶异。

在他的心里，她真的那么重要吗？以为她死了，才落了泪吗？

北离玥将目光落在慕倾城地脸上，心头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你们都退下。”慕倾城扫视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等众人退出房间后，他将她彻底揽入怀中，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眸光炙热地看着她。

“丫头，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为本王试毒了。如果以伤害你的身体为代价，本王宁可不治，宁可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他无奈心疼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责怪。

如果她真死了，那他怎能独活。

“我没事，我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只是现在身子还有些虚弱，需要休息一下。”她从腰包掏出一粒药丸吃下，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双唇也恢复了红润。

“丫头，本王真值得你如此付出吗？你，爱本王吗？”慕倾城询问道。

她，应该是爱本王的，否则也不会不顾性命试毒。

北离玥抿了抿唇，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爱他吗？

爱？不爱？她也说不上来，似乎介于这两者之间。

他值得她如此付出吗？

值得？不值得？

好像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既然答应给他治病，作为大夫，肯定想尽一切办法救治病人。

即便不是他，作为战地医生的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

“我不知道。”最后，北离玥只回答了四个字。

慕倾城眸色逐渐平静，对于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从‘我并不爱你’到现在的‘我不知道’，他确信小丫头的心已经慢慢向他打开了。

总有一日，他会彻彻底底走进她的心扉。

…

北离玥彻底解开身上的毒素，已经是三日后。

她将配好的解药给了慕倾城，就带着阿怜出了府。

来金陵城的这些时日，整天窝在府里，都快把她憋坏了。

长街上十分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热闹闹的吆喝声，满满当当的小摊小贩…北离玥像是头一次进城的土包子，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对了，阿怜，上次让你查皇子公主的受害名单，有了吗？”

“嗯，公主，已经查到了。”阿怜从袖口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北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