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地面像面无缝的巨大镜子，把天花板映得清清楚楚。

纪砚辞轻哼一声走进房间，扫视一圈后突然抬眼直直看着门口的鱼头怪，脸上只差用笔写满“我不开心！”

“变成鱼头又怎样，你就是变成猪头，也赖不掉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跺脚，镜面从脚底迸开裂缝，蛛网似的瞬间爬满整个房间。

纪砚辞再次发力往下一踩，整面镜子轰然碎裂，镜片哗啦啦往下掉。镜子背后竟藏着个黑洞，正疯狂吸扯一切。就连魔术师和洋娃娃也开始被吸入进去。

黑洞停止吞噬时，周遭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暗黑色的球体表面，星云如涟漪般缓缓浮现。纪砚辞站在这片光与影交织的空间里，仿佛被浩瀚星空温柔包裹。

“鱼头怪”大步上前，冲不远处的蝴蝶星云随意挥手。星云顿时溢出点点星光，汇聚在它指尖流转，接着又从它指尖的光点处化作源源不断五彩斑斓的蝴蝶四散飞去。它歪了歪头：“不好看吗？”

纪砚辞盯着漫天纷飞的蝴蝶，眼底还残留着惊艳的光。听到问话，他瞬间沉下脸，眼眶泛红：“这到底是不是梦！要是梦，为什么在我的梦里……姐姐还要丢下我！”

“鱼头怪”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慢悠悠开口：“梦也好，副本也罢，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难不成是因为那张脸？”

纪砚辞跨步上前，周身星云的微光映不亮他眼底翻涌的酸涩：“不是的！一开始我确实是被姐姐的样子吸引，可那七天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是假的！”

他声音发颤，带着近乎执拗的恳切，“在那个家的七天，我终于知道被人在意是什么滋味。我喜欢你守在我身边，喜欢看你给花浇水，看你小口吃饭，甚至连你发呆的样子我都喜欢……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陪着我，我只是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啊！”

“鱼头怪”松开攥着星光的手，空中纷飞的蝴蝶瞬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它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看到了吧？我不过是这诡异世界里的NPC。等你进入下一个副本，说不定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你想要的那种陪伴，我给不了。”

“那又怎样？”纪砚辞胡乱抹了把眼泪，踉跄着上前伸手。

“鱼头怪”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少年呼吸一滞，眼眶重新泛起水雾。

云望舒看见他的眼泪下意识想要解释，后退是因为她现在披着的还是“鱼头怪”身上满是黏液与鱼腥。

可纪砚辞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那我就守在副本里不走！你要是忘了我……我就再站到你面前，再让你重新认识我，重新喜欢上我！”

“鱼头怪”沉默许久，机械地开口：“你们人类不都是讨厌抓不住的东西吗。时间久了，你会厌烦、会失望、会被虚无耗光所有力气……”

纪砚辞猛地扑上前，抓起“鱼头怪”覆着鳞片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指节泛白：“姐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反正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眼神却异常执拗，“姐姐要是觉得累赘，就干脆点……把我这颗心脏捏碎吧。”

“鱼头怪”收回手不再言语，纪砚辞盯着它僵直的姿态，眼底燃起一丝光亮。

他不再犹豫，径直扑上前环住那覆满黏液与鳞片的躯体，黏腻的触感顺着衣袖蔓延，只把脸深深埋进对方怀中：“姐姐不说话，就是答应我了，对不对？”

旁边突然卷开一道漩涡，穿精致西服的女人从中走出。她瞥见抱在一起的两人，脚步顿了顿，却像没看见似的转个身又钻回了漩涡里，仿佛只是路过捎带脚吹了阵风。

纪砚辞盯着漩涡眼底发亮“我会证明给姐姐看的！”

话音未落便猛地冲过去，在漩涡闭合前一头扎了进去，像颗被抛进流光的石子，转眼没了踪影。

“鱼头怪”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漩涡尽头。附在体表的诡异皮囊忽然如碎瓷般剥落，露出云望舒本体。

云望舒指尖凝出暗紫色流光，猛地朝虚空一掐，本该进入时空隧道的管家像被无形手攥住般倒飞回来。她冰凉的指尖扣上对方脖颈“你故意的？”

管家被掐得脸色发白，却仍扯着僵硬的笑：“主人，这次真不是....是魔术师那伙人申请经费重置场地，我就是按流程来勘个场而已！”

云望舒松了手，看管家扶着脖子大口喘气，自己却转过身去，目光落向远处翻涌的星芒。

那些光点在暗夜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方才少年钻进漩涡时眼底的固执光亮。

“主人似乎遇见了想不通的事情”管家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