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砚辞猛地愣住，掐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松开，只咬着唇定定望着桑望舒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耳边的喧闹仿佛都退远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几乎要撞破胸膛。

第11章 金丝雀11

几个女人推杯换盏，一瓶酒很快见了底。慕砚辞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拦住了慕母要给桑望舒添酒的动作，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妈，您再喝下去爸该不高兴了。”

他转头看向桑望舒，故意板起脸，咬着牙带点小威胁的意味：“你也不许再喝了，不然……我也要生气了！”

这话惹得桌上几人都笑了起来。慕父抬手在慕母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还狠狠斜了她一眼。

慕母讪讪地笑了笑，讨饶似的说：“好好好，听砚儿的。那我和老叶、暮云把这最后一点喝完就不喝了，行吧？”

桑望舒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她转头看向慕砚辞，眼底带着纵容的温柔，顺着他的话说：“都听宝贝砚儿的。

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像针一样扎在叶暮云眼里。她一言不发，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翻涌。

齐知在一旁看得担心，悄悄拉了拉她的手，低声劝了几句，见她根本听不进去，也只能无奈地转回头，闷头扒着碗里的菜，心里不是滋味。

——

叶家几人回到家中，叶父和叶母进了卧室。叶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原本以前看着砚辞那孩子，是真心想让他做我家女婿的，唉，真没想到世事弄人啊。”

叶母躺在床上，一边挠着胳膊一边嘟囔着，话音渐渐含糊：“得了吧，就咱家那暮云，跟望舒比起来，啥也不是……能找到小知这样的，都算是烧高香了……”

“你胡说什么呢！”叶父听见她这么贬低女儿，顿时有些生气，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可枕头落在床上时，叶母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呼吸都匀了。

叶父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无奈的轻叹，在寂静的卧室里慢慢消散。

今夜玩到很晚了，叶暮云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法送齐知，叶父便临时把他安排在客房休息。

齐知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回放着白天在慕家的种种——叶暮云看到桑望舒时的失态，听到两人关系时的激动，还有饭桌上那股藏不住的酸涩……太多疑点在心里打转，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悄悄起身，想去看看叶暮云怎么样了。

齐知走到叶暮云的房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她瘫在床上睡得很沉。他本想找找她的手机，却在书桌边停住了脚步——桌面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叶暮云和慕砚辞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穿着校服，应该是学生时代拍的。叶暮云对着镜头做着俏皮的鬼脸，眉眼弯弯满是活力；慕砚辞就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眼神清澈。

齐知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任谁瞧见自己女朋友的书桌上，还好好摆着和别的异性的合照——尤其那异性还是白天让她失态的慕砚辞，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他盯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刺眼得厉害，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堵在胸口。

齐知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罢了，等明天她酒醒了，再好好跟她谈谈。

可他刚转身要走，床上的人却忽然在睡梦中低低呓语起来，声音含糊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砚辞……别走……我心里……是有你的啊……”

那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齐知心里。他僵在原地，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方才强压下的怒气与失望，此刻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齐知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将手里的相框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几步冲到床前，二话不说就扬手给了叶暮云两记耳光。叶暮云被打得懵了，猛地从梦中惊醒，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茫然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人：“小知？……你怎么了？”

“呵，我怎么了？你还有脸问！”齐知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叶暮云，你管不好自己的心，招惹我干什么！你就是个渣女！”

他一边吼着，一边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地上砸，转眼间，叶暮云的房间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叶父叶母被声响惊醒，匆忙披了衣服赶到门口，就见齐知拎着自己的包，脸色铁青地摔门而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