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桑望舒被他逗笑，低头看他，“凶谁？”

慕砚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抿着嘴不再出声。

桑望舒正打开餐盒盖的间隙，埋在她耳边的人忽然用气音说了句，轻得像蚊子哼：“舒舒，我爱你。”

桑望舒的手顿了顿，嘴角悄悄扬起来，没作声，只继续把餐盒完全打开。

——

第二天桑望舒就回国了，慕砚辞一个人留在剧组，安安稳稳拍完了自己的部分。就在他准备回国的前一晚，剧组里处得不错的几位提议一起吃顿饭。巧的是，桑望舒也在这时候赶了回来。

席间有人给慕砚辞倒了杯酒，他下意识就想摆手拒绝，没料想桑望舒伸手接过来，放到他眼前，轻声说：“没关系，有我在呢，今晚尽兴玩就好。

慕砚辞微微一怔，没再多想，也没再推拒。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起初还有人顾忌着桑望舒会不会管得严，可看她唇边始终噙着笑意，便也放下心来。

直到慕砚辞喝得醉得不省人事，桑望舒这才抱着人起身离开。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既不在酒店套房，也不在房车里。四周静得厉害，只有阳台外隐隐传来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慕砚辞从床上坐起来，身上松垮的睡衣滑落一侧，露出大半肩头。角落里，桑望舒把手机搁在桌上的轻响将他的目光引了过去，他揉着还有些发沉的脑袋问：“舒舒，这是哪儿啊？”

“这是A市海边的别墅。”桑望舒说着，起身坐到床沿。

“A市？”慕砚辞愣住了，“昨晚不是还在国外吗？怎么回来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他有点懵，难道自己醉得断片了？

“我带砚儿去参观参观好不好？”桑望舒没正面回答，伸手将他细白的脚从被子里挪出来，套上一双柔软的毛绒拖鞋。

慕砚辞总觉得桑望舒这会儿有点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轻轻唤了声：“舒舒？”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桑望舒侧过头，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或者我抱着宝贝走也可以。”说着便伸手将他从床上打横抱起，抱着他一间间屋子逛过去，低声介绍着。

慕砚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房间的布置精致得过分，甚至隐约透着种“家”的熟稔感。

他猛地按住桑望舒的肩膀，迫使她停下脚步看着自己，声音里带着急意：“舒舒！你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桑望舒抱着人走到一楼大厅沙发坐下。慕砚辞依旧保持着坐在她腿上的姿势，她却漫不经心地开口：“宝贝，不喜欢吗？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

慕砚辞听得更糊涂了，眉头拧成一团——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选过这样一个地方。这精致得过分的别墅，此刻在他眼里竟像个无形的笼子，让他莫名发慌。

第18章 金丝雀18

桑望舒眼神沉下来，还是问出口：“宝贝想和我结婚吗？”

慕砚辞手一松，心猛地跳起来，乱成一团：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那天自己在海边说的话，她其实听见了？

“想的，但……”他犹豫着刚要开口，想说他们现在这样其实也很好，又怕太直接伤了她的心。

话没说完就被桑望舒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和嗔怪：“小骗子。”

她可以做慕砚辞向上爬的踏板，做他打磨自己的磨刀石，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想办法摘下来——条件只有一个，他得一辈子待在她身边。

这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可念头刚起，就撞见了记忆里父亲发疯时的模样。那个男人曾红着眼诅咒她，说她流着姓桑的血脉，永远也得不到真爱，说她迟早会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呵，什么狗屁。她原本从不信这些。

可那天在海边，无意中听见慕砚辞说“不想和她结婚”时，她脑子里平静的不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把他锁起来，锁在只有她能看见的地方。

原来，真的被那个男人说中了。她流着和母亲一样的血，终究也做出了一样偏执疯狂的事。

她不是没给过慕砚辞机会。在他第一次拍摄的那个早上，她其实就想问出口，可这小家伙偏偏自作聪明地岔开了话题，像只揣着小心思的兔子，躲开了最关键的话。

现在她又想问了，话到嘴边却又卡住。她怕，怕听到那个答案——是曲意逢迎为了安抚她而说的违心话，还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哪一种，她都不想要。

这样想来，那个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人在这儿，在她身边。

这样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