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都赖上我?我走还不行?!(262)
柳凄山抬头,脸上迅速爬上红晕,慌乱地不知看哪里才好,根本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中年女人看着他,神情淡漠,直入主题。
“你可愿嫁给闻儿当侧夫?”
柳凄山更懵了,脑中好像团成浆糊,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双唇嗫嚅,低低道:“……什么?”
“你可愿嫁给闻儿当侧夫?”
侧夫?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做的,他们之间差距如此之大,他的身份最多是个小侍,侧夫的名分怎会轮得到他?
“我……”
“愿还是不愿?”
他现在根本无法思考,脸颊通红,最终道:“是阿闻说的吗?”
中年女人眼睫颤动,掩盖在袖袍之下的手微微颤抖着,没有回答。
柳凄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终于发现了有哪里不对,低声询问道:“阿闻呢?我想见见她。”
中年女人只是看着他半晌,嘴中吐出令他此生无法接受的话。
“闻儿死了。”
柳凄山心中像是被人重重一锤,疼得他差点站不稳,双手撑在梳妆台上,强扯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
“夫人,你应该是在骗我的对吗?”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总是来找阿闻,我也知道自己和阿闻之间是云泥之别,我从来没有妄想过能够跟阿闻有什么……”
他说着,声音中些许颤抖,“可是您……您为什么要如此说自己的女儿?”
中年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道:“她说她死后要葬在栖梧山顶上,我答应了。”
“这是她留给你的。”
她将手边的一个檀木盒子递给他,转身离开。
柳凄山捧着那个盒子,很轻很轻,他实在想不到,这么轻的盒子里,会装些什么。
他神情略显呆滞,僵硬地垂头,却不敢将盒子打开。
在听到她说栖梧山时,他便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
栖梧山,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他僵硬地打开盒子,最上面放了一封信,信下面压着的是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张卖身契,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他双手颤抖着拿起卖身契,几乎要拿不稳。
他自那次之后,回去大闹了一场,不愿嫁给未曾谋面的女子,娘亲答应了他,却将他卖给了富贵人家当下人,等十六岁生辰一到便去。
所以一到秋天,他便迫不及待地来找她,一起去栖梧山看枫叶,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可是原本应该在那家人手中的卖身契,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柳凄山将那封信打开,不知为何,眼中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砸在信上,眼前一片模糊。
第198章
凄山亲启,见字如晤。
阔别多日,我思卿良久,故写下此信,以表歉意。
可落笔之时,竟无语凝噎。
我自知你我再无相见之日,未告知病情,恐卿担忧,还请凄山勿怪,许是人之将死,总爱回忆过往,念起凄山与我初识之日,庭中翠竹亭亭,佳人露于墙头,隐于翠竹之间,一眼惊鸿。
我久病卧床,恨不相识适时,蒙卿不嫌我这破败之身,相知相伴,最后时日心中甚喜,却仍觉有憾,意难平之。
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为心之所向,能与卿相识,已是莫大恩赐,望卿亦能忘却忧愁,不被我所困扰。
今已九月,窗外秋叶落矣,独处之时,听夜阑漏声,声声催晓,知再不可自欺,同凄山相约栖梧,然苟延残喘,药石无医,无力赴卿之约,愧于心。
故于栖梧山顶种下梧桐,请求母亲将我葬于此地长眠,只愿能日日看卿展露笑颜,伴卿身侧,以终此约。
人生多苦,男子更甚,惟愿卿卿笑颜, 恣意逍遥,不为人世所累,看尽繁华喧嚣,此亦为吾之所愿。
纵有万般不舍,奈缘尽于此,望卿珍重多喜乐。
镜闻奉上。
……
柳凄山垂着脑袋,静静地看着,让人看不清神色,攥着信纸的指节隐隐颤抖泛白,快要拿不稳。
纳兰镜闻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信中内容,书信落款处被一团墨色晕染,像是写好又被划去。
哪怕是被划去,纳兰镜闻却依旧能分辨出那几个字是什么。
凄山之妻,镜闻奉上。
整封信,没有一个字提及她的情谊,那深藏于心的爱,生怕会给柳凄山带来困扰,让他余生都不得安宁。
柳凄山抬头,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变得惨白,精致的面庞上布满泪痕,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的破布娃娃,残破不堪,失魂落魄。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目光最终落到书案之上,撑着身子踉跄几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