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侧头看向西岐大军所在之处。

只一眼，十万将士心神震颤。

除了姬发，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东华帝君忽地笑了。

“不愧是人族的第一任天子，果然有几分胆魄。”

“姬发，本帝今日正式授予汝天子的身份，统领人族，开万世之先河。”

“汝当好生教化人族，务必听天命、顺天命、知天命、守轮回，不可妄图修仙越界、长生不死。”

“汝能做到否？”

众人族与仙家本以为姬发会感恩戴德，谁知他说出的依然是：

“我三妹呢？”

“你把我三妹弄哪里去了？”

之前跑到一半，见东华帝君出现又折返回来的接引道人腰杆子硬了起来，指着姬发怒斥：

“大胆，竟敢对东华帝君不敬！”

“帝君，小仙请命，下去杀光那些低贱的蝼蚁......”

东华帝君眼神扫过，圣人级别的接引道人话未说完便化为青烟。

一阵风过，青烟消散。

接引道人连上榜受封的机会都没有。

东华帝君再次看向姬发，面色平静：

“逆天者，身死魂消归于无。过去无、现在无、未来无。”

姬发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你的意思是，我三妹死了？过去死了、现在死了、未来也死了？”

“领悟力不错，配为天之子！”东华帝君对姬发表示出赞赏。

姬发拿下背上背的乾坤弓和震天箭，开弓、搭箭，嗖一声，震天箭划破虚空朝东华帝君疾射而去......

“去死吧东华帝君！”

......

破九曲黄河阵之前，太乙真人特意去陈塘关把乾坤弓和震天箭“取”来，想让哪吒远距离取殷子受狗命。

哪吒嘴上答应，却是看都不看那弓箭一眼。

姬发偶然试了下，发现自己竟然也能拉开。

此次来岐山，他做好了与殷子受决一死战的准备。

震天箭是给殷子受的“惊喜”，如今，他将这份惊喜送给了高高在上的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神色微动，东皇钟自体内飞出。

箭钟相撞，铛......

铺天盖地的火花暴射开来，无数天兵天将和西岐将士在火花中化为灰烬。

“姬发，汝敢逆天？”

“灭我族类，杀我爱人，如此霸道猖狂的天，逆了它又如何？”

姬发满头黑发在风中乱舞，状若疯魔。

东华帝君浑身紫芒大盛。

他像个紫色的太阳，光芒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

“如此，人族也没必要存在了。”

下方，残余的天兵天将赶忙腾空远远飞开。

姬发朝身边西岐将士大喊：

“众将听令，吾等身为人族，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杀光天庭狗贼！”

“杀！”

这一刻，西岐十万将士热血沸腾。他们忘却生死，开弓、搭箭.....

“杀、杀、杀！”

漫天箭矢，带着人族不畏生死的决心朝东华帝君扑去。

东华帝君身上的紫芒不断扩大，如蝗虫过境，将空间一寸寸蚕食。

那些箭矢，也全都气化为虚无。

西岐的十万将士尽数被黑暗吞噬。

姬发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不断开弓搭箭朝天射。

他拼命做着无用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宁可站着死的誓言。

最后，整个西岐只剩下了他一人。

岐山也只剩下了一束光、以及姬发所站之处的弹丸之地。

东华帝君在消磨他的意志、打压他的傲骨，一点点将他逼到绝境。

他要让他清楚与天斗的下场。

第174章 怎一个厉害了得

姬发已经力竭。

他将乾坤弓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倒，鲜血顺着十个手指流下。

他垂下头，脊背却在乾坤弓的支撑下越挺越直。

“三妹，二哥不做天子；二哥只愿、只愿你能高看一眼！”

就在这时，黑暗虚空中一点白光亮起。

白光逐渐拉长、变大，像条弯曲的大白鱼。

与之相对的，是另一个比黑暗更黑的黑色大鱼。

黑鱼头上一点白；白鱼头上一点黑。

黑与白合抱成一个大圆，首尾相接、缓缓转动，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

光明在两条鱼的转动中重现。

大地恢复生机。

被毁掉的时间、空间与人物也随之复原。

东华帝君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竟是伏羲所创的阴阳八卦！”

“阴阳调和、生不息、损有余而补不足......”

“看来，人族不该灭亡啊！”

“罢了，吾本化外之身，本不该管这仙凡之事。既然天道在此，吾自归去安息......”

东华帝君转身消失，漫天紫芒变淡，众仙轰然作鸟兽散。

复生的众人像是做了一场关于死亡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