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红尘最难抛却，世家子弟的簪缨世族却愿意让他们才能出众的小辈，选择一条飘然出世的路。远离权力斗争，家业壮大的传统，这显然不太符合他们的根本利益需求。

宋澜渟眉眼淡淡，语气温和，“师尊见我有修炼之基，便让我跟着他一道学习……况且”他声音一顿，抬眸看着沈瑶，

“皇室一直鼓励世族修炼，锻炼心性，家里人便同意师尊的请求”

沈瑶眨了眨眼，她淡淡一笑，“只是有些好奇，原来是这样”

不过，话没有直接讲出来，毕竟俗世的斗争一直是暗流涌动，明暗交错。

寻求修炼这条路，也不为不是一项明哲保身的手段。

“不过师妹若是真的好奇，改日我可以带你回京都，见见我的父母”

沈瑶摇摇头，“不了”

京都没什么好的，她也没什么兴趣去见宋澜渟的父母，了解他的身世。

宋澜渟嘴角微微一笑，神色温和。

沈瑶吃得差不多了，她见楼下那说书人也已经讲完赵氏秘辛，开始扯起来远古修仙事情。

便专心地看着眼前。

她正夹起一片鱼片，就感受到一股目光，见宋澜渟眉眼如画地看着她的动作，沈瑶心思一转，将鱼片夹到宋澜渟的盘子里。

“师兄，快吃呀”

宋澜渟提起筷子，眼神微动，“多谢师妹”

沈瑶微微笑，“不用谢”

……

沈瑶喝了口茶水，宋澜渟也抬手微抿了一口。

“师妹，想要去柳州城看看吗？”

沈瑶抬眼，动作微微一顿，“当然可以了”

走入街道后，各色各样的灯笼高高挂起，风一吹如同烛火般微微摇晃，大小的吆喝声传来。

沈瑶左看右看，发现柳州城卖的东西其实比云水镇要更多一点，不仅人更多，店铺也更大。

宋澜渟走到她身边，二人衣袖相触，在人群里互相摩挲着，沈瑶停下后，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衣袖不小心掀起他外衫的褶皱。

她不动声色地扯开，宋澜渟垂眸顺着她的动作。

沈瑶看了看眼前的小摊，“这是卖什么的？”

小摊的店主是个年轻的少年，他笑嘻嘻地介绍，“哎！这个来头大着哩！”

他指了指台面上的一系列由萤石反映亮晶晶的鱼群。

萤石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彩，栩栩如生的云群鱼贯而入，自由自在地在光彩里畅游。

“只要将见过的风景描绘下来，这个萤石就会展现下来呢！”

“是不是很神奇哩！”

沈瑶仔细拿起萤石看了看，“只能描述风景吗？”

小贩看了看一旁的宋澜渟，见他眉眼如画，温和沉静地看着沈瑶，又接着道：“不止哩！人也可以！人也可以哩！”

沈瑶疑惑地抬眼看他，他表情紧张兮兮的，生怕沈瑶走掉。

“可以，那我买了”

小贩喜开颜笑，“姑娘有眼光！一口价给你，一两银子”

沈瑶惊讶地睁大眼，“一两银子？就这个东西？”

难怪没人买。

她放下萤石，“算了，不要了”

见她要走，一旁的小贩才喊住她，“别别别……这样吧！买一送一！”

沈瑶转过身，小贩觉得有机会，又接着道：买一送一，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小姑娘，你和你郎君一人一个岂不是完美哩！”

沈瑶皱着眉，“谁和你说，我和他是……”，她挣扎了会，“……有情人”

小贩见自己误会，尴尬地一笑，看了看宋澜渟，又看了看沈瑶。

“啊？哦……”

宋澜渟眉眼舒朗，垂着眼拿起萤石，“这样吧，800铜钱，我们买了”

宋澜渟语气温和平淡，声音涓涓如流水，“这块萤石材质普通，使用的次数不可过多，一两银子并不划算吧”

小贩见他一脸认真，摆摆手，“罢了罢了罢了，你们是第一位顾客，就当便宜你们哩”

沈瑶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钱袋，拿出铜钱。

小贩接过，给沈瑶萤石。

沈瑶见他给了两份，皱着眉头将其中一块给宋澜渟。

算了算了算了。

宋澜渟毕竟出了一份力，

而且今天他请了客，一路上的过路费也是他付的，划算了划算了。

沈瑶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宋澜渟接过萤石，流光溢彩地闪着鱼群的微光，他温声道了声谢谢。

沈瑶点点头，语气冷巴巴的，“不用谢”

小贩告诉他们，只要将手指放在萤石的底部，它就会自动提取画面，当想要看哪天的画面，说出那天的场景描述即可。

他朝二人解释为什么展现的是鱼群，因为这是他幼时与父亲去东岳仙华山游历下海过的画面。

这是他的美好画面，所以他一直记着，萤石是他从外地买来，材质不算好，但简单的记录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