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指挥官今天也在护短[星际],番外(165)
“不过被抛弃了也好,就有机会在黑暗里磨刀。”
楚惟挥了一下手,光屏上适时出现一张地图。
“这是我们在第一第二和第三星系的据点。”楚惟指着那些光点,苦笑道,“一半是队长私下里托我确立的,另一半是……林衍让我安排的。”
“怎么还有林衍的事?”玛兰妲下意识追问,“他才那么点大,又不是第二星系的——不对。”
她沉思了一下,随即瞳孔放大。
“第二星系……第二星系!”
一个猜测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型。
“林衍他真的和队长一模一样。”楚惟猜到她能想到,淡淡地开口,“一个先锋军遗留的血脉,一个联盟本部最后的火种。为人处世都是一等一的固执、疯狂,又不计一切代价。”
“这样优秀的领袖啊……是会让人想誓死追随一生的。”
“林衍真是安妮娅女士的那个儿子?那个本该死在研究中心大清洗的,火海里的孩子?”
“要是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
“用不上你自爆。”阿尔勒开口,他很少说严肃的话,但这次是真的认真了起来,一切轻浮和散漫都一扫而空,“玛兰妲,队长不会允许的。”
“是啊。”楚惟悲凉地笑了一声,“见过那么多身边重要之人的牺牲后,他怎么会再次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对队长太重要了,虽然他对我们也是同等的重要,但他机关算尽,把一切都捂在心底腐烂,绝对不会希望我们也为他而死。”
楚惟想起他第一次猜到真相的时候,那时他的反应比玛兰妲还要激烈。
他提着刀冲进指挥舰的控制中心,对队长说:“队长,请你将林衍的身份公开,将一切被隐瞒的真相都公开,然后收拢军队,攻下指挥塔。”
“林衍是最适合代替那位公爵的人选,这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果队长你不舍得,那我就亲自——”
楚惟说不下去了,因为程渊走上前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那力度非常之大。指挥官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的同伴。
楚惟凝视着指挥官那双盛怒的黑眼睛,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比起让您隐瞒着这一切和公爵同归于尽,当然是利用一个更不怕死的人更容易!”
“我的一生……都在做两难的选择。”他声音近乎哽咽,“第一次,我选错了,没能阻止那场实验。”
“第二次我不想再错了。我要遵从本心,阻止队长你的计划。哪怕是死。”
但没有怒斥,也没有责问。
“他只是看着我,眼底浮动着很多情绪。我看不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再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说愿意为他而死并真正实施,他一定会……再度失控。再也无法挽回。”
“他只是一个……不能再失去更多的,独自走了很远的指挥官罢了。”
第74章 门开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上浮, 挣扎着冲破粘稠的黑暗。
程渊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但空气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没有诺玛平稳的待机提示音, 没有家居机器人轻微的运转声, 甚至连窗外首都星惯常的、遥远的交通噪音都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 像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将他严严实实地盖住, 与周围的一切隔绝。
稀薄的童年记忆里, 他依稀体验过这种感觉。那是因为他在恶劣的太空战争里降生,医疗舱被能量场严重影响, 导致他的视觉和听觉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黑暗而安静的世界里,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一种柔韧的、几乎感觉不到束缚感,却又绝对无法挣脱的特殊材料带子固定在了床头, 脚踝处亦然。
床垫柔软得过分, 几乎将他陷进去, 但这份舒适此刻只让他感到窒息。
也许是某些该死的副作用作祟, 程渊的大脑浑噩间产生一个无力但幼稚的念头:
“……你别走,好吗?”
这个认知像冰锥, 狠狠凿进他混沌的脑海深处。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冷汗几乎是在心念转动的一瞬间就浸透了额发, 顺着鬓角滑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眩晕。
“这是……”
视野边缘开始幻化出无数奇异的花纹, 脑海内嗡嗡作响。像被无形的潮水侵蚀一般, 空气变得稀薄,无论他怎么用力吸气,都好像吸不进肺里。
那些被强行锁在记忆最深处的碎片, 尖叫着冲破禁锢。冰冷的实验台,刺目的无影灯,意识被强行剥离的剧痛,还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孤独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