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机甲比格尔的重甲矮了半个头，看上去小得夸张，但只有内行人才知道，他手里这个机甲的骨骼很有讲究，用的是纤细而柔韧的新型合金，覆在传动系统外的甲板也是强度极高的合金，虽然挡不住重甲激光刀骇人的劈砍，但可以轻易摆出重甲做不到的柔韧姿势，更像一个轻盈的舞者，凶猛的猎犬。

“哼，投机取巧。”格尔面露凶光，让他魁梧如巨人的绝影旋转起来，像一阵沉重而势不可挡的钢铁巨风，排山倒海地包围了林衍！

要是被这种力量的重击打中了胸口，少说都得全身骨折！

但林衍面上不见任何惊慌，他猛地一下把操作杆推到了底，用一个柔韧如同舞者下腰的姿势避开了旋转的刀光，随即一甩右臂——插在机甲手臂外侧的激光刀也出了鞘！

没人能看清林衍的动作，他保持着柔韧得不像机甲的姿势，右臂反握着刀柄，同样锋利的激光刀斜斜地切断了绝影背上的脊椎状骨骼——关键的传动系统中枢！

钢铁的巨人一下失控，半身不遂地被自己的旋转甩飞出去，给合金地板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坑洞。

四周一片寂静，贵族们看呆了，仿佛是不敢相信大块头的格尔就这么被打倒在地。格尔自己也不愿相信战斗结束得这么快，被困在变形的驾驶舱内，他竭力地撑起绝影沉重的四肢，但背后的传动系统已经瘫痪，任凭他再怎么努力想站起来，也做不到了。

愤怒和屈辱感在他的胸腔里升腾，格尔狂吼起来，他不能输！

视野模糊起来，他的面前有更多的神经带垂下，像一群纯黑而冰冷的毒蛇，但对他说出的话却是火热的：“把你自己交给我吧，我会带给你胜利。”

“你是谁？你是什么？”格尔徒劳地抓住想往他背上扎的探针，声音里带着恐惧，“放开我！”

洪钟一样的声音从机甲里传来，犹如头顶的一轮日光。那道声音没有再说话，但格尔的意识却像被高温融化的冰一样快速消散，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格尔得出了结论：神经接驳让机甲获得了他的意识，就此独立暴走了！

但他已经没有再阻止这一切的力气了。

不远处的林衍突然像感觉到什么一样，往倒卧在地的格尔那边望去。只见本应该全身瘫痪的机甲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似乎是注意到了四周震悚的目光，它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轻微歪了歪头，将手伸到身后——

“噼啪”一声轻响，被林衍割断的传动中枢居然被它自己接了上去！

“天哪，那位大人说的居然是真的！”台下有人捂住了嘴，“研究中心的技术可以修复机甲神经！”

“不，这不是修复......”林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的动作比先前更快，迅速地闪到了格尔的身前，激光刀手起刀落，斩开了驾驶舱的顶盖！

破碎的金属碎片里露出了格尔昏迷的脸，但他的机甲却没任何停下动作的意思，反而抓住了林衍机甲的手臂，力气大得出奇。

林衍感觉身体一轻，居然被损伤度达到百分之八十的“绝影”徒手扔了出去！

机甲撞上了护栏，险些把前排伸着脑袋观战的愚蠢贵族们撞飞出去，台下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林衍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驾驶舱的严重震动伤到了他的内脏，他尽力忍着才没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他缓缓地将没说完的话喃喃地说出了口：“这是......接驳反噬！”

第21章 嫌隙

与机甲的神经链接就像是与猛兽共舞, 但凡驾驶员露出一点颓态，猛兽都会露出它尖锐的獠牙。

如今的格尔绝对没有想到，一朝不慎被神经接驳的机甲反噬后, 它带着自己肆意破坏, 如同一架暴怒的钢铁猛兽, 几乎把贵族们的游乐场拆成了一间废铁仓库。

但林衍身上背负的限制比格尔的大多了。他一边阻挡在“绝影”面前，让那些愚蠢但珍贵得像品种猫一样的贵族们逃出现场, 一边小心地控制着手里的力道, 防止对面驾驶舱昏死过去的格尔再度受伤。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好歹等最后一个惊慌失措提着裙摆的女士关上大厅的黄铜大门, “绝影”飞扑上前，把林衍的机甲按倒在地，两把激光刀架在一起角力，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林衍紧紧地盯着格尔的面甲, 似乎要看穿他冰冷的、无机质的瞳孔：格尔......你清醒一些！”

他老感觉格尔这个样子很令他熟悉, 似乎是以前在哪见过一样境遇的人, 但一下子太过紧急, 想不起来了。

他本可以不顾及格尔的性命，迅速地用手里的刀将这架疯狂的机甲削成一架骨头, 也可以一脚踹断它胸口的甲板, 踹碎那颗动力炉......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潜意识里不愿意伤害里面的驾驶员, 不愿意用比暴走的机甲更疯狂的方式让它彻底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