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专注，太深邃，像是有磁力，要将她吸进去。

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

许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然后又猛地被放开，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他那句“你值得更好的”在耳边反复回响。

风吹过，旁边的桂花树簌簌落下细小的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香。

夏铎看着她怔忪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阳光被他挡住，他的影子笼罩住她。

“许晨，”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容错辨的认真，“其实我……”

就在这一刻，许晨的大脑像是猛地拉响了警报。

一种巨大的、没来由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比任何一次面对陈翊严时的紧张都要强烈百倍。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他那句至关重要的话即将说出口的瞬间，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几乎是喊了出来：“不要说了！”

声音尖利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夏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深深的受伤。

那眼神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了许晨一下，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空气仿佛冻结了。浓郁的桂花香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

许晨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夏铎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或者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彻底划清了界限。

夏铎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眼底所有的情绪，那些错愕、受伤、期待……都慢慢地褪去了，像是潮水退回了大海，只剩下平静的、空荡荡的海滩。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甚至算得上难看的笑容。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吓到你了。”

说完，他没再看她，转过身，慢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和萧索。

许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消失在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周围嘈杂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桂花香依旧甜腻。

可她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不明白。

明明心跳得那么快，明明因为他的话那么感动，明明……是有一点开心的。

为什么他要靠近的时候，她要那么害怕？为什么要那么尖锐地拒绝？

为什么……会把他那样好看的笑容，弄得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迅速洇湿了地面。

她好像，搞砸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那一刻她并不知道，这一句不受控制的拒绝，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在她和那个带着阳光和温暖试图靠近她的人之间，悄然立起。

第4章

许晨病了。

大概是那天在活动室外又惊又窘地吹了风，加上前段时间心里七上八下地折腾，免疫力交了白旗。

当天晚上她就觉得喉咙发干，脑袋发沉，第二天一早醒来，更是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疼，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完蛋……”她试图发声，却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温纾菡被她的动静吵醒，从上铺探下脑袋，一看她烧得通红的脸，立刻咋呼起来：“我靠！许小晨你变烤红薯了！等等你别动！”她手脚麻利地爬下来，伸手摸了摸许晨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还挺高。”温纾菡皱起眉，翻箱倒柜地找体温计和退烧药，“让你昨天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肯定是着凉了！你说你，画个板报怎么跟打了场仗似的？”

许晨昏昏沉沉地躺着，没力气反驳。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陈翊严冷淡的“谢谢”，一会儿是夏铎那双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睛，最后都搅合成一团灼热的迷雾，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温纾菡给她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不行，得吃药。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弄点热水。”

吃了药，许晨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中间好像听到温纾菡在打电话请假，声音压得很低。

她觉得很渴，喉咙干得冒烟，想喝水，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