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晨下意识地应道，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夏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和郑重。

“你最近……”他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像有点躲着陈翊严？”

许晨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看穿了秘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没、没有啊！就是……最近比较忙……”

“是吗？”夏铎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澈，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我还以为，你终于发现那座冰山除了冻人没什么别的优点了。”

他的语气带着他惯有的调侃，但许晨却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期待。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涨。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也许……这是个机会？

告诉他，自己好像想通了？告诉他，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嘴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微微张开。

“学长，我……”

就在她鼓足勇气，准备抬起头说出点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在她口袋里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如此突兀和强烈，像是一把锤子，猛地砸碎了她刚刚积聚起来的所有勇气。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像是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思绪。

陈翊严。

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许晨的手指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刚刚那些想要倾诉的冲动瞬间冻结，只剩下巨大的慌乱。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固执地闪烁着。

夏铎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微微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甚至还对她笑了笑：“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他的体贴此刻像是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许晨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接什么烫手山芋一样，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学……长？”她的声音干涩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陈翊严一如既往冷静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许晨，你现在方便吗？”

“还、还好。有什么事吗？”

“学生会这边需要整理一份年度活动的影像资料，我记得你拍照构图不错，电脑操作也熟练。周末能过来帮下忙吗？工作量有点大，可能需要一整天。”

又是这样。

理所当然的、不容拒绝的、没有任何寒暄和客套的“求助”。

若是以前，许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甚至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能被他需要，能和他单独相处，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现在，听着他平静无波的声音，看着站在面前、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落寞的夏铎，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抗拒。

不要答应。

许晨，不要答应。

你刚才差点就要和夏铎说出心里话了！你不能……

她试图挣扎，试图找借口拒绝：“周末我……我可能有点……”

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着疼起来，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说不出口。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句“我没空”。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在强行控制着她的意志。

电话那头的陈翊严等了几秒，没有听到明确的答复，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气依旧冷淡：“如果没空就算了，我找别人。”

“有空！”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不受她大脑的控制，速度快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和绝望。

说完之后，那股控制着她的力量瞬间消失了，头疼也减轻了，只剩下心脏冰冷的下坠感。

电话那头的陈翊严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好，明天早上九点，学生会办公室。”

“嗯……”许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边没再说任何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嘟嘟嘟地响着，像是在嘲讽她的可笑和可悲。

许晨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秋夜的寒风仿佛直接吹进了她的骨头缝里。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夏铎的表情。

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轻的叹息。

然后，夏铎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还能听出一丝努力维持的轻松：“看来周末有约了啊。陈部长还真是……知人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