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真实的她比纸片人生动多了。

她会因为线性代数抓狂，会对着猫咪傻笑，吃到好吃的眼睛会眯起来。

和她在一起，我总觉得很轻松，忍不住就想逗她笑。

可她一看到陈翊严，就像变了个人。

眼神瞬间亮起，又瞬间黯淡，那种卑微的、不受控制的迷恋，让我心里又酸又气。

我知道，那是“设定”在作祟。

我试着表白，想把她拉出那个怪圈。

可她每次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开，明明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有心动的瞬间。

后来我明白了，不是我不够好，而是那该死的“设定”在阻止她爱上男配！

那种无力感快把我逼疯了。

我看着她又哭又笑地围着陈翊严转，看着她在生日那天被陈翊严一个电话叫去帮忙布置给女主的惊喜，看着她伤心欲绝……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

系统警告过我，一旦向世界内人物透露本源真相，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崩溃。

我只能像个偷窥狂一样，眼睁睁看着剧情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悲剧。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对她好。

给她讲题，带她散心，给她送吃的，在她生病时照顾她。

我幼稚地希望，这些设定之外的“bug”一样的温暖，或许能让她感觉到一点点真实。

她似乎真的有所察觉了，开始记录那些“不正常”，开始尝试对抗。

我既欣慰又害怕。

欣慰她开始觉醒，害怕她觉醒的代价太大。

那次在海边，气氛太好，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可爱死了。

我几乎要吻上去了。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忍不住想赌一把，赌我对她而言，或许能比那狗屁设定更重要。

结果……我听到了脑海里系统尖锐的警报。【警告！核心设定受到威胁！立即终止当前行为！】

几乎同时，她猛地推开了我，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抗拒。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赌输了。设定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

后来，她生日那天。

我精心准备了惊喜，想给她一个真正的、快乐的生日。

可她又一次，被陈翊严一个“急事”的电话叫走了。

温纾菡气得破口大骂，我却只觉得悲哀。不是气她，是气这该死的命运。

我看着那个为她定做的蛋糕一点点融化塌陷，像我的心。

她回来后，看着那一片狼藉，看着我没送出去的礼物，哭得像个孩子。

我却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只剩疲惫。

收拾完残局，我说了声“生日快乐”，离开的背影大概很狼狈。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频繁的干预和试图透露真相的念头，让我的存在变得极其不稳定。

身体偶尔会出现数据流般的闪烁和杂音，脑子里系统的倒计时警告越来越频繁。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夏铎）对世界稳定性构成严重威胁。】

【启动清除程序倒计时：7天。】

最后那周，我带她去了海洋馆。

我知道那里是剧情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想在离开前，至少让她开心一天。

看着她对着水母惊叹的样子，笑容纯粹明亮，我心里酸涩得要命。

这么好的女孩，凭什么要成为别人故事的垫脚石？

在水母宫，那个注定要发生什么的地方，我看着她被幽蓝光芒笼罩的侧脸，最终还是没忍住。

我问她，如果再也见不到我会怎么样。

她慌了，抓住了我。

那一刻，我既高兴又绝望。

然后，系统的清除程序启动了。

空间开始扭曲，通道出现，强大的吸力拉扯着我。

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看着她惊恐绝望的脸，所有的顾虑和警告都被我抛诸脑后。

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惩罚！

我用尽最后力气对她喊出了真相。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你是女二号！注定要喜欢男主陈翊严！周沁茹是女主！我是穿越来的！我改变不了……对不起！”

被彻底吸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看到她煞白的脸和破碎的眼神。

对不起，许晨。

最后还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了你。

对不起，没能改变你的命运。

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趴在电脑前。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冷校草的心尖宠》那小说的评论区界面。

窗外天光大亮。

我……回来了？

回到现实世界了？

那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

我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