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老公祂来敲我门(18)
“那你也不该,沾上其他人的味道。”
顾律弛此时的表情较之前更加狰狞可怖,虽然他心中隐约有感知自己对于纪辛的在乎无非是因为这副身体主人的残念,但凑近之后的每一次呼吸,那个名叫顾宇鑫的男性人类残留在青年身上的难闻气味就愈是让他怒上心头。
胸口处剧烈的灼热感犹如火苗鼓动,烈烈火舌一点点吞噬他尚存不多的理智。然而这种因为烦躁带来的失控感令顾律弛情绪更加激烈,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有错杂的情绪携着不明红光翻涌,数不清的声音在脑海中激烈狂嚣:
他的人类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的人类怎么能随随便便允许别人靠近!
纪辛他——到底有没有为人妻子的自觉!
男人眯着眼,正好撞上青年僵硬噙着笑意的脸庞,一时间昏暗路灯下男女唇齿交。缠的景象猛地钻入眼帘,顾律弛驻留在青年双唇上的瞳仁紧缩了一下,冰冷的视线滑过对方的抿紧的唇线:
还好,那两片薄肉还残存着自己的味道。
此时此刻,纪辛总算能勉强稳住全身的战栗,有种明明罪行已经被拍板钉钉却又被特赦死刑的怪谲侥幸感。劫后余生的代价就是,他近乎已经完全脱力,只能伸出一只手撑在冷冰冰的墙上才能定住上半身,从而缓慢又深长地喘上几口气。
他蓦地记起,不过短短两天,已经是第几次了?
手持笔杆、最多手握锤镐的顾律弛,竟然屡屡让自己游走于这种和濒死感无异的诡谲氛围里?
这绝不正常!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顾律弛眼中的神情再次变换,一双冷淋淋的、浓黑到不似常人的的眼睛顺着纪辛的动作聚焦到他那截象牙白的小臂上——一道红痕被肤色衬得更加惹眼。
“顾宇鑫,”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顾律弛的齿缝里挤出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也是他弄的?”
听这语气,纪辛对男人的困惑再上一层楼:
什么时候顾律弛也学会关心人了?
如果忽略掉这副依旧是要吃人的表情。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按照原主奉顾律弛若神明的狗屁尿性搬出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时,又因为转身牵动起肩头的‘旧伤’,一阵吃痛之后,纪辛犹如被开启了某个开关。
只见他隐在鸦睫后面的瞳光闪烁了下,等再次撩起眼皮却覆上一层细碎的泪光,泫然若泣:“宇鑫他也是着急想知道你的情况,并不是故意的。”
不等男人消化这个模棱两可的称呼,纪辛侧过头,掌心揉了揉自己肩膀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顾律弛阴霾密布的眉心。仔细看并不难发现,轮椅上青年泪光闪闪的狐狸眼深处,明晃晃的狡黠:“连同早上肩膀上的磕伤一起抹抹药就行。”
他的视线越过客厅,直落在饭厅的长桌旁,似有所指。
顾律弛愣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响起今晨离席时木椅仰面朝下摔出的巨响,没有记错的话在那之后还有另外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青年随后的举动让他瞬间拉下脸——纪辛一身居家服松松垮垮,很容易就随着手上的动作露出小半个肩头,青紫的痕迹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像是团不大不小的油墨脏污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两人齐齐陷入哑然。
顾律弛冷冷移开视线,又找到一件让自己烦躁不堪的事实——
他的人类,他的妻子,过分脆弱了。
除此之外,他没忍住又去看纪辛因为吃痛嗫喏的嘴唇,只觉另一股莫名的情绪涌进胸膛,和之前的几种情绪拧作几股、将他的心脏填充得乱七八糟.....
一时间,先前对于遭受人类背叛的怀疑和愤怒已经被冲淡不少。
顾律弛几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越来越走偏的重点,却始终无法忽略纪辛身上沾染上的陌生气味。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纪辛,试图提醒对方作为人妻自觉。
看了两分钟,终于将眼睫撇下来,再没往上抬过:
“你臭了。”
“......”饶是自持忍耐力惊人,纪辛也愣上足足两三分钟,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顾律弛,有理由怀疑这是男人对于自己之前阴阳怪气的报复。
一会大言不惭说自己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一会直接升级成人身攻击。
顾律弛是长了一个狗鼻子吗?这么灵。
不得不承认,出去一趟对方着实进步不少。
连这么无趣的玩笑都会开了。
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挽尊:“可能是做饭的时候时候油烟味太大了,我这就上楼去洗。”
一转过身,纪辛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狠狠地按动电梯按键,每一次都像在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