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老公祂来敲我门(21)
顾律弛不知道又从人类娱乐活动中汲取了什么糟粕,煞有其事地开口:“昨天那次,是不是我和你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语气如常,低沉而冷静,生生把爱侣之间的亲密举动说出一种学术探讨一般的古板和冷漠。
纪辛:“......”
今天真是闯了鬼了!
他维持单手托腮的动作原地呆愣了许久,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这一切都是任务需要’以避免自己转身看到顾律弛那张扑克脸后想要跳起来直接给他一拳的冲动:
这人脑子里的坑是有多大才会将那种单方面把舌头杵到自己嘴里的行为命名成接吻的?!
还问是不是第一次?初吻?!
到底是不懂装懂还是性格恶劣?
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后的视线,一时间,纪辛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不过区区一个亲吻,到了顾律弛这里好似什么急待攻克的重要课题一样。
简直匪夷所思。
纪辛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艰难地转动轮椅,心烦意乱地戴好人妻面具——
一转身,果然撞见了顾律弛的视线。那人两颗眼珠转都不曾转动一下,悄无声息地等待着青年的回答。
随着自己给出答案的时间拖延,男人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特别是冰凌一样锐利的目光扎得纪辛浑身不自在,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地......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蹿上心尖儿。
晃神之后,对方的眼神愣是让他给看出一丝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纪辛莫名察觉一阵寒意,但很快,心底冷哼一声,因为某种诡异的逆反心理作祟而激发出未尝展露出来的倔强。他并没有别过男人逼人的视线,反而仰起头。
牵起嘴角,幽幽道:
“不是哦。”
嘴上轻飘飘说着,目光却锁死顾律弛的冷脸,舍不得错过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微妙裂缝。
这种谎话本是没有必要,他找不到自己一定要激怒男人的原因。
不过如果一定要刨根问底的话,兴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可自抑地期待起顾律弛因为自己或愣神、或挣扎、或愤怒的微妙感情变化,每一次都像在某个临界点的阈值的左右反复试探。
炮灰的任务世界总是平淡而无趣,只有‘死而复生’的老公是个意外。虽然难以置信,偏偏每次试图挑拨顾律弛的时候,纪辛才从紧张或恐惧中感受到一种真实的存在......和刺激。
明知故犯,危险却痛快。
比完成任务获得额外积分还痛快上百倍。
话刚刚脱出口,不出所料地,他感受温暖的晨光不再,周围气温骤降。特别是顾律弛看向他与看死人无异的漠然目光——直叫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纪辛:“......”
这人还真是......
不经逗。
换做其他人被这么盯着早就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纪辛却脸上一热,耳朵也一起发烫。
随着视线主人一步步逼近,他的大脑更是跟着一下子炸开了锅,根本没能再编造其他谎言。在顾律弛鞋尖距离轮椅不过咫尺距离的时候凭借本能绷紧了全身肌肉:心里的警铃再次拉开无声的警报!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纪辛尽可能无视自己被放大的心跳声,清了清嗓子:
“结婚那晚趁你喝醉了,就在那个时候,我也偷偷......亲过你。”
又是信手拈来,羞赫软糯得足以叫人沉溺的语气。
虽然那个吻完全是做戏给别人看的,纪辛仍能以七分坦荡三分悸动的眼神与顾律弛对视,演技满分。
回应他的却是男人的沉默。
顾律弛眼睫垂落,遮住他再次阖动虹膜后紧闭成一条红色竖线的双眼。
那点一闪而过的红光被纪辛捕捉到,他几乎又以为自己看走眼了。注意力却很快被顾律弛越发深沉的脸色所吸引,男人脸上的每一处轮廓线条较之寻常蕴藏了似乎更加锋利的寒意,仿佛被告知的并不是一个偷吻,更像是触及到某个禁令......
一想到这个‘禁令’可能与初吻有关,而初吻的话题源头来自正在上演的狗血剧情......
纪辛再也憋不住,刚窜上心头的那点恐惧忽地就被戳破了,再看顾律弛那张黑得不能更黑的脸甚至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以致于,让自己的嘴角难以自抑地翘了起来。
偏偏他又不敢笑得过于明目张胆,只能脑袋一偏,扬起一只胳膊挡住只从手臂缝隙里露出一点弯弯的眼尾。
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眼神转而紧紧胶着在自己那点细碎的笑意里。
顾律弛并非没见过纪辛笑,反倒是有的时候,他觉得青年太爱笑了,虽然对方眼角吊弯、嘴唇上扬的表情并不难看。
此时此刻,男人的目光不听使唤地驻留在纪辛隐匿在臂弯处那点浅浅的笑意里,与人类之前的所有近乎公式化的劣质‘笑容’相比,眼前这个实在过于鲜活和丰盈,以致于除了惊讶外,顾律弛只觉胸口处再次腾起一股熟悉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