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老公祂来敲我门(33)
至于为什么纪辛明知对方一副光鲜亮丽的人类皮囊下藏着的极有可能是那些形状诡异的滕蔓还不辞辛劳地准备晚饭。
他只能说,既然顾律弛没有选择撕破脸选择继续扮演他‘人类亡夫’的角色,自己这个妻子万没有提前谢幕的道理。
至少,不是现在。
再看顾律弛,虽然表面上冷静得冠冕堂皇,眼神却时不时略过食物,粘在人类唇边。手中刀叉碰撞,仿佛只有就着纪辛唇上的那点潋滟水色他才能勉为其难地享用人类的餐食。
纪辛:“......”
他强忍住羞耻,才能克制住将餐盘中的食物掀翻到对方脸上的冲动。
上一次激怒顾律弛的代价是亲吻。
下一次会是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此时饭桌上难能可贵的和谐来自于二人对于今天内所发生一切的心照不宣。
至少在发现藏在桌布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漆黑藤条前,纪辛是这样认为的。
而现在,他眼皮跳个不停,之所以能勉强维持温顺人妻的面具完全是强忍着一口气。
长桌底下,昏暗光影摇曳不止。
像是有某种体型硕长的东西在缓慢蠕动,不止一条而是有数十条。对于他们的具体形状以及表面构造纪辛都再清楚不过,他一想那些玩意儿距离自己不过数厘米之远,仿佛已经能够听见粗糙表面与地毯摩擦发出的簌簌之声。
那些声音清晰得如有实质,像下一秒就要够到他的腿边、顺势而上,在人类清爽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湿黏的水痕。
与此同时,除了若有若无的凝视,顾律弛的表情淡定异常。
有那么几秒钟,纪辛甚至出现过桌底下那堆黑漆漆的滕蔓和男人并非一体的错觉,惊奇这个人是不是同时拥有两颗大脑——不然,怎么能将两幅面孔操控得如此自如?
在他浑身汗毛几乎竖立,明显感觉得身下丝丝寒气逼近的时候,那些令人心底发毛的簌簌声瞬间消失,仿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纪辛还是用余光扫到了被蹭得蔫软的地毯,却感到一阵茫然:
是顾律弛收回了它们吗?
一边想一边观察男人的脸色,隐约看到对方绷紧的下颌线,瞬间一种既矛盾又另类的猜想出现在脑中——顾律弛似乎并不喜欢它们接近自己。
可是......如若没看错,他们难道不是一体的吗?
等到反应过来,纪辛才发现自己因为好奇心作祟有一大片身子已然朝顾律弛的方向倒去,又因为距离的靠近,反而看清顾律弛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让他不由得又回想起那句“离我远点。”
纪辛:“......”
几乎就要憋不住吐槽,嘴都亲过了,现在又要保持距离了?
简直有病。
他正准备回到原处,又觉男人还在纠结,只是那双幽黑的眼睛却定定地落在自己面部靠下的位置,饱含深意。
纪辛直接怔了怔,这种深意......他不久前才见识过。
近乎条件反射般后退一大步,伸手捂住了嘴巴。
这次换成顾律弛满脸费解:“不愿意?”
拧紧的眉头已然道明,对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拒绝’二字。
人类推动轮椅撤退的动作一顿,他这次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顾律弛的那双动辄就阴晴不定的眼睛底下藏着红色的东西!
那抹红色闪烁起来时更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直叫人觉得时间都凝固了,只剩下那道红光凝视之下被赋予的恐慌、躁动和不安。
又像是在告诫他——
忤逆自己的下场,不容乐观。
纪辛顿在原地,遍体生寒。
这次他终于确信,湮没在顾律弛骨血里的生物冷漠、强大而又自负......自己不过是对方这趟人类世界行程里的消遣,自始至终都是低等又卑微的存在,只能被漠视或操控——一如一早被注定是炮灰结局的每一段人生。
等青年再次抬头,眼神里只剩木然的笑意。
他强忍内心的抗拒和烦躁,将目光落回到顾律弛的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游移,最后落点的位置,是他的衣袖——一尘不染的衬衫袖口沾了一小块芝麻大小的泥点。这是纪辛在男人方便接吻而伸手扣住自己下颌时发现的。
顾律弛的脸上划过一丝费解的表情,他将袖口带到面前,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纪辛却对自己的借口有了信心。
看男人鼻头微皱,满脸厌弃的表情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枚不起眼的泥点,应该不仅仅是脏污了衣袖那么简单。
他从男人脸上的鄙夷中猜测,或许还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无外乎就是血液或人体组织的残渣......都是在处置付玲玲母子二人时不经意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