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老公祂来敲我门(58)
男人紧盯着纪辛,缠绕在人类腰间不断收紧的黑雾隔着一层薄薄的织物都能触碰到对方紧实细嫩的皮肉,此般景象又宛若一种堪称拙劣的安抚。
顾律弛见对方一无所动,刚恢复平静的眼波里再度掀起轩然巨浪。
“融合之后你的肉。体虽然不在了,但灵魂会永远附庸在我的本体上。”
“如果你想,我可以在一切发生之前将你的同感神经全部摘除,之后的一切都会像你们人类呼吸一样轻松。”
他压低了声音,听着像宽慰,实际更像催促,带着一股耐心耗尽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殊不知,自己每说一个字,纪辛覆盖在薄薄眼皮相下的瞳孔就要震上两震。
在听到“附庸”一词的时候,人类突然心中一紧,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
纪辛的眼神与之前不同,不同在哪儿竟一时让顾律弛语塞。
他觉得那两点不算太黑的瞳孔里有前所未有的寒光闪动。在很久以后顾律弛才知道,这种眼神的另一个别名叫做“绝望”。
是一种比任何物理攻击都叫生命刻骨铭心的......痛楚。
可惜他懂得太迟了,怪物的思维模式下,简单地将占有和拥有划为等同。
偌大的别墅内,死寂足足被延长了一分钟。
在万千滕蔓和男人的瞩目中,纪辛的神情已经从之前稍纵即逝的扭曲,转为了往常的温和从容。脸色却始终没有好上多少。
再开口时,青年装若无事地伸手,抚上丈夫被黑雾侵蚀到一半的脸颊,似是最普通的恋人之间缠绵悱恻的缱绻:“就算我这副身体消失,你也不在乎吗?”
——一旦肉。体消亡,男人所迷恋的那些不足为外人所齿的发肤、气味还有唇齿交缠时润泽口腔的唾液......统统都会消失不见。
既然不是喜欢,只是迷恋。
那丧失上述的一切,眼前这副身体用过的餐巾都会贪婪吮吸的怪物,
真的,舍得吗?
纪辛抬眼望向男人的目光明亮而尖利,只一瞥,仿佛带着唰的声响。
这和他以往展现出的任何一副虚以伪蛇的讨好神情截然相反。
视线范围内,顾律弛残缺不全的脸上乍现出微乎其微的茫然。
纪辛脸色青白,重重闭了闭眼。
下一秒,这幢别墅内他和男人之间种种蓄意或意料之外的肌肤接触、唇齿纠缠的画面一股脑撞进脑子里,激起一阵狂躁沉闷的风暴,震得他识海嗡嗡作响、血液发凉。
半晌,纪辛不知想起什么,粲然一笑。。
他默默地将手收回。
在这不算太短的记忆碎片中,纪辛将摒弃所以混乱掉自己心神的元素,忽地得出一个结论:迷恋也好,喜欢也罢,对顾律弛而言真正有吸引力的无外乎原主的一副皮囊。
他眯起眼睛,甚至有一种更直白的理解:
系统任务里的玩家或者是和他一样的职业炮灰,但凡任何一个意识进入到’纪辛‘的身体里,’顾律弛‘大概都会对他另眼相对。
既然这样.....
纪辛释然一笑,干涩的声音重新落在顾律弛耳畔:“那就,开始吧。”
明明是掷地有声的肯定,顾律弛却没来由地心中一凛。
然而,他本体那团黑雾的反应率先快过大脑,一时间周遭烟雾猛涨。
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被七窍中涌出的滚滚浓雾顷刻湮没,纪辛波澜不惊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从人类血肉中喷薄而出、诡异扭动的菌丝状长藤。
转眼间,攀附在别墅边边角角的细密藤蔓潮水般退去,仿若猛禽出没后轰然散去的虫鸟。
显然,那些迷一样黑雾也并非顾律弛的本体。
这些看似柔软的,缓慢蠕动的血红藤条才是怪物的真身。
长藤一点点逼近,四周红光暴涨。
——直逼被裹挟在黑雾中的青年,仿若囊中取物。
就在藤尖即将触及到冷白皮肤的一刹那,纪辛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冷静光泽。
几乎同一时间,他联系到系统:
所在RW1027世界危险指数超过阈值,本人申请行使特权。
【系统:收到请求。】
【系统:RW1027任务执行者是否确认使用紧急脱离特权?】
纪辛想也不想:确认。
【系统:RW1027任务执行者请注意,脱离特权一经使用无法撤销,准确来说是将任务者所有生命迹象从宿主身体上进行剥离:痛感100%真实;持续时长100s;与现实世界中死亡过程重叠程度:99.99%,务必确认知晓。】
一时间,纪辛连腾出功夫骂人的功夫都没有了,咬牙切齿道:确认知晓。
他其实很怕疼,当下却不带丝毫的犹豫。
特权启动,纪辛刹那间痛得全身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