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剑修!吃我合欢宗一药(7)
此刻,悬于半空中的临渊,依旧顶着这两个数值,以血淬般怨毒的双瞳死死盯着她。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改!
满口谎言!
你竟还把自己的衣裳划得破破烂烂,来勾引他!
下作!
合欢宗本脱胎于魔道,如今披上了正道的皮,却改不了骨子里的虚伪!阴险!卑劣至极!
清九对临渊的怨恨一无所知。此刻心里嘟囔着你这魔头,自己不肯交元阳就算了,还来搅和我钓鱼。
一道黑光在她的余光里急速迫近,魔气扑面!她下意识地念诀抵挡,可速度太慢,紫光萦起,尚未凝聚便被一团黑雾无声吞吃。
黑雾潮湿黏腻得快要滴水,从发髻自上而下地爬过她的身躯,流至地面,又作虫蚁状四下遁散。
清九惊魂未定地放下手臂,摸了又摸,还好还好,胳膊腿儿都在。
身上反多了件乌色斗篷,又厚又暖。她嗅了嗅,还杂着淡淡的药香,方才坠落时的擦伤迅速愈合,恢复如初,连着划破的衣裳也修复如新。
不是,魔头你还真贴心啊。
临渊却不看她,血色褪尽的眼白泛青,明净澄澈,依然是旧时少年模样,望着晏七剑:“清九仙子救过我一命,今日便算还了。下回再见,我必杀之。不过晏道友,我今日倒很想试试你的新剑。”
“没空,”晏七剑直截了当地答,“我本命剑炼成,还要向师尊复命。下回我去找你。”
“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么?晏——道——友——”
声落,黑雾骤然消散,猝然凝结在晏七剑身后,黑雾中隐约只见一双血瞳。晏七剑面不改色,回身劈开。
清九迅速跑开。
临渊来势汹汹,不消十招,雁还山必定察觉。那时,她少不了牵连其中。别耽误她钓别的鱼吧。
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泥狂奔,不时回头看看,松林间金光与黑雾交缠厮杀。
她倒是想御唢呐开溜,没办法,这两人打得激烈,释放出的灵气与魔气压得她一点儿灵力也释放不出来。还在有效时限内的神行符只能让她两条腿儿蹬得更快些。
墨色雾气被劈得四分五裂,又以血红双瞳为核心迅速凝成一团猛烈翻滚着,纵使被晏七剑金光灼烧去大部分,又立时补充上来,取之不竭。
纵是缠斗激烈,黑雾里的魔头神识依旧轻易笼罩整片松林,察觉到微弱的灵力以蝼蚁之速逃离,不由冷嗤一声。
你又要,去找谁?
黑雾核心脱出一滴淡墨色水珠,向上升起,猝然无声地炸开,在整片雪原松林上空扣下碗底般的结界。轰然嗡鸣,结界落成。从里向外看,蒙上一层淡墨色的滤镜。
这是他,猫捉老鼠的游戏。
清九不明白他为什么怨恨自己。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攻略的每个人最初都充满善意,可到最后都头顶着-99%的好感度。
她不躲了,她要问他。
感受到微弱却灼人的目光,一团黑雾掠来,托起清九,示意她开口。
她立在风里。“临渊,捉弄人很有趣吧。”
这是她第二次以这个名字唤他,他卧于病榻时,极为戒备,几乎从不开口。
“清九仙子漏了两个字,临渊——魔君。”
“你从未袒露过你的身份,你也从来不桀桀桀地笑,我哪儿知道你是魔修啊!你那时若说你杀过那么多修士,我定会把你交去九州仙舫换几万灵石,我花着不开心吗!”
黑雾凝滞一瞬,杀意翻涌。
却也分了心神。
本命剑灵智初开便遇此劲敌,不由兴奋,金光大射刺痛血瞳,旋即飞旋着刺破黑雾一角,生生撕开。像一团棉花糖被扯作
两半,丢进水中,迅速消散。
临渊虽是化神修为,境界在晏七剑之上,可这一剑破了他的心脉,再斗下去,必输无疑。
“好个清九仙子,好个霄云剑宗的首徒仙君。晏七剑,你胜之不武!”
清九现下只想开溜。闹出这么大阵仗,雁还山上必已察觉,很快便要来人了。届时,她这个合欢宗的小奸细便会被biu地一脚,踢飞回南境。
血瞳周身黑雾难以维系,可浮空托举她的黑雾却是越聚越多,越升越高,直至落在他与晏七剑之间。
乌云般的黑雾似黏腻厚重的糖水,清九陷在其中连抬臂伸腿都困难,更遑论施法御灵。
“又见面了,清、九、仙、子。”
临渊渐渐自一双眼睛重新长出血肉,化出人形。
“不过小小筑基,能死在本魔君手下,仙子很荣幸。”
只一瞬,乌云散去,清九被失重感包裹,万丈高空,直直坠落。
一道金色流光划过,晏七剑果然飞身而去,不过瞬息便轻易接住清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