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40)
“可那样,你阿父也没说休了我,待我还同从前一样。”
颜霁听完,还是没有明白。
“可你和阿父这般,沈易同我未必会如此?”
“傻女子!”
娄氏从回忆中抽离,笑着说,“阿娘是同你说,没有一对夫妇从头就能好的,也没有哪一对儿能好一辈子的,好与不好都在心。”
“俩人真想好,都为着对方想,遇着了事儿,多替他想想,哪还能好不了?”
颜霁明白了,娄氏说的是包容。
“别怕不好,世上的事儿谁说得准?为着那点子不好就不做了?你若是怕不好,何必跑那么远求药草哩?咱要是怕不好,还救茯郎君作甚哩?”
“不提他!他是个骗子!”
颜霁的嘴巴噘得能挂个小油壶了。
娄氏笑了,“你细想想,那时候你可怕了?”
“这些都不怕,怎么同小沈先生反倒怕了?他那样好脾性的人儿,日后便是不跟你好了,也用不着怕不是?”
颜霁顺着这话想了想,那时她是被逼到没有退路了,除了这一条路,别无他法。
而如今,她终于体会到了,她怕自己的选择会破坏两人的情意,更怕两人落到一个有始无终的局面,到那时两人就真的再无回寰的余地了。
“许是我想的太多了……”
“傻女子!别怕,就是不知道也别急,慢慢的就知道了……”
第22章
“阿娘,我去赶沈易的马车了,午间能赶回来,你别忙,等我回来再捯饬。”
颜霁擦了擦手上沾染的墨迹,将调整好的化作轻轻卷起,放进了画布袋中。
在厨间低头忙活的娄氏朝她摆摆手,“知了,快去罢。”
颜霁背起画布袋,匆匆出了门,赶向沈家药铺。
那日娄氏的话儿点明了颜霁,自己既是对他有意,何不遵从自己的内心,为不曾发生的事儿担忧焦虑,反而损耗了两人的情意。
此时两人彼此有意,也并不意味着未来一定要相携终生。
过程或许比结果更重要,享受当下,珍惜彼此,也未尝不能白头偕老。
颜霁想明白了,心中便不再犹豫。
远远瞧见那辆马车,便大声唤他,“沈易!”
“晚娘!”
沈易拉住缰绳,从马车上跳下,满心欢喜,伸出手来,“你怎么来了?我想着去接你的。”
“我忙完了,想着早些来,也能省得你来回绕圈了。”
颜霁对他笑了下,覆在他递过来的大手上,被他厚实的手掌托住,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车。
“你可用过饭了?”
沈易如实答道,“用了。”
“那这个你还能吃得下吗?”
沈易闻言看她,只见她从自己的斜挎翻盖荷包中掏出一块白色手帕,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翻开,露出两方小小的白色糕点,若不是上面点缀着几粒桂花,只看那松散模样,大抵是看不出来的。
可他心中还是欢喜十分,不由得问她,“你做的?”
“云儿送的桂花,”颜霁骄傲的点点头,送到他面前,“你尝尝?”
沈易靠近,看着颗粒分明的糕点,手指比划几下,却不知如何能完整的捏起一方,以免伤了她对自己的一片好心。
颜霁看出他的犹豫,心中并不介意,“没事,做成什么样子我还知道,你捏就是了。”
见她这般,沈易这才放下心来,两指轻轻捏起一块,放在口中,任由味蕾感受着其中的香甜,仿佛微风吹过,灿灿桂花洒满心间。
“好吃吗?”
看着她双眸闪亮,歪头问他,鬓边碎发拂在面颊上,沈易仿佛丢了神儿,什么溢美之词都想不起来了,只顾得连连点头,干巴巴的说,“好吃,好吃……”
“好吃就都给你了……”
飞花落叶间,一驾素布马车斜斜向北,伴着马车的轱辘声,时不时被风裹挟出几句少女的呢喃细语。
小小村落,一片天地,宁静又安心,不似冀州城内,波诡云谲,风雨欲来。
韦牧匆匆赶至松雅山房,待门下仆人禀后,再恭敬道,“韦将军,家主召您。”
韦牧踏步入内,行至案前,不见家主踪影,却听得耳侧传来声响。
“可是青州来报?”
韦牧拱手,将手中密报禀上,“接豫州密报,叛贼已逃至东平。”
“东平?”
裴济冷嗤一声,将展开的密报团作一团,恨恨扔下。
“他竟是去寻阿姊的庇护了。”
韦牧低头不语。
“传令,召人于东平至东岩途中,随时截杀,不得使他会见长主,待我亲往东岩,定要斩他于马下。”
“臣下得令。”
韦牧躬身退下,出松雅山房,遇洛公裴湘。
“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