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死的人不臭,还维持着生前的容貌,赵铁牛看一眼,“三娘,咱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士兵们穿着盔甲,口鼻处捂着更厚实的巾子,表情肃杀,莫名叫人害怕。
院里有辆推车,士兵把死尸往上一甩,跟领路的士兵道,“今个儿死了九人,怎么还往这边送人?”
“他们随县令外甥来的。”士兵看了眼随意丢弃的死尸,“屋里还有多少人?”
“三十一人,其中六人不行了,也就这两日的事儿。”
领路的士兵点点头,回头朝赵大壮道,“这十日都得待在这儿不准外出,一经发现,以故意传播疫病之罪处置。”
赵大壮忙不迭点头。
领路的士兵指了指东厢,“去吧。”
赵大壮先去东厢看了眼,里面有六人,都是女子,他跟领路人商量,“我们不讲究,有间屋落脚就行,您看堂屋能住吗?”
“随你们。”
这儿的人皆染了瘟疫,多半活不下去的。
之所以说十日,不过是染瘟疫能活的最长时间罢了。
赵大壮感激的颔首,急忙跑向堂屋,里头有十几人,也是妇人和孩子,他招手,“来这边吧。”
近两百号人,堂屋根本塞不下,何况他们还有行李。
妇人孩子怕他们图谋不轨,他们进去时,里面的人抱起孩子就朝东厢去了,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躺着没动,估计家里大人没了,自己生了病,没力气跑。
碍于领路人没走,大家都没急着卸车。
车上的粮食说少也不少,万一入了士兵的眼怎么办?
索性,推死人车的士兵一走,领路的士兵也回去了,整个院里也就院门口把守的士兵。
赵大壮走到车前,“三娘,屋里有病人,怎么办?”
“把那两人挪到走廊上,然后用药水把屋子擦洗一遍。”
这座院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院落,梨花道,“去后院看看有没有井,有井水的话打几桶,没有的话问守门的士兵哪儿能弄到水。”
每座城都有护城河,奎星县外面还有河流,所以应该不缺水的。
赵大壮让赵铁牛做这事,他则带着人打扫屋子。
东西厢房的人听到动静,悄悄扒着门框窥探,族里人瞪回去,“看什么看,信不信挖了你们的眼。”
“......”都被关到这儿来了耍什么横?屋里的人撇撇嘴,“这群人哪儿来的啊?”
“听口音像是青葵县来的,那么多棺材,不知死了多少人...”
来这儿的难民已经待了五天了,想到再有五天就能出去找亲戚,叮嘱家人道,“这帮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咱们离他们远点。”
士兵们害怕她们偷跑出去,派人把守不说,还把所有人的门都拆了,谁要不听话跑出去,他们一下就查得出来。
没有门这事梨花也注意到了,她坐在车里,等赵大壮说屋里干净了才撩帘子让孩子们下车,“下车时不要碰到车轮,走廊有盆,洗了手脱了鞋再进屋。”
孩子们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扭着脖子东张西望,“三娘,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
“不是。”
这儿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往后几天,必须租个宅子安置才行,她说,“咱先住着,之后搬到北边去。”
要去戎州城必须北上,宅子租到北边更合适。
孩子们进屋后,梨花让人把牛车围起来卸车,这样其他人就看不清车上的东西。
“十九娘怎么这么聪明?”族里人佩服梨花的周到,“换作我,我可想不到这点。”
第47章
妇人们一围,男人们迅速卸车。
车板搁在走廊上,其他物件通通搬进屋,几头牛则牵去后院。
梨花让人把堂屋连接后院的墙凿了,方便看牛,凿墙时,守门的士兵听到动静,偏过头来,“干什么?”
“牛发癫,撞墙上去了。”梨花张口就瞎说,族里人纷纷掩护,“咱的牛路上就不好,这会儿吐白沫呢。”
“晦气。”士兵嫌弃的扭过身,“真不知道为何让这群人进城。”
没有这群人,待院里的病人全死完他们就能离开,眼下来了人,还得守十天,十天后这帮人死了还好,没死的话,他们还得继续守着。
见两人扭过身,梨花让人继续。
大家有锄头,凿墙不算费劲,凿出三四米宽的位置后,牛绳往廊柱一拴,屋里看得清清楚楚。
墙壁是青石砖砌的,凿下来的墙正好砌灶,赵大壮寻了个位置,问梨花,“今晚可要生火煮饭?”
前院亮着火堆,后院则不怎么明亮,梨花走出去,“有柴火吗?有的话蒸些阴米出来。”
阴米以糯米蒸熟阴干而成,食用方法比较简单,在粮铺子时蒸了两釜,后因制作菽乳腾不出器皿就作罢,赵大壮说,“那我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