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赵武扛石鼎,再挑些炭,到时在入口烧水...”
“那我和二兄负责挑水...”
“我和赵八郎卡着门,这样你随时能进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事无巨细的安排起来,梨花说起自己的想法,“我带李解和刘二叔出去,快的话天黑前回来,天黑我们要是没回,你们就把石壁门关了。”
既然出去,肯定要造访附近所有村子,试探他们对赵家的态度。
商量好后,大家就回去准备年夜饭了。
晌午剩了大半盆骨头汤,蒸好的米饭往盆里一倒,搅几下就是香喷喷的肉汤饭,刚挖的冬笋切成丝,和牛肉片一起放在瓦片上烤。
噗噗噗的声音一响,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嫌瓦片烤肉太慢,赵铁牛将洗净的锄头架在石堆上,底下烧几块炭,牛肉熟得又快又香。
老太太就爱锄头上烤出来的肉,哪怕嚼不动也喜滋滋的往嘴里塞。
“铁牛,咋想到的?”
看赵铁牛的法子有用,族里人将锄头都拿了出来,妇人们默契的堆好石子,待锄头往上一放,全是炭烤的香味。
赵铁牛将新烤熟的肉夹进梨花碗里,骄傲道,“嘴一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牛肉切得很薄,肥瘦相间的肉最好吃,老太太却独爱瘦的,说是利于磨牙。
前几天,老太太掉了一颗牙,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到底还是很在意,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磨牙能延缓掉牙的速度,往日时不时吃点东西,最近天天都得嚼块肉。
赵铁牛给老太太夹肉,“三婶,你多吃点。”
大家围着锄头,一排一排的,整齐又有序,老太太望一眼,不经感慨,“不知明年过年是何光景。”
“明年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肯定比现在好。”赵铁牛回答道,“等天气暖和了,咱去外面看看能否捕到兔子啥的回来自己养,那样年底有吃不完的肉。”
随着干旱蝗灾,山里的动物消失了许多,见老太太仍有些失落,赵铁牛又道,“实在不行,抓些蝗虫囤着也不错。”
夏日囤的蝗虫到现在还有呢。
想到夏日抓蝗虫的情形,老太太笑了,“那可不行,蝗虫一来,地里的庄稼就白种了。”
“也是。”赵铁牛自己吃了块肉,高兴得眯起了眼,“咱不是有过所吗?逼急了,咱就假冒身份去益州城买肉吃!”
不吃肉浑身没劲,还容易浑身发凉,这是赵铁牛自个琢磨出来的,他家娃儿小,晚上一家人挤着睡的,装炭的泥炉就在床边也不保暖,可自打吃了几回肉,夜里睡觉暖和得很。
他问其他人,其他人也是如此。
话落,他不禁看向梨花,“三娘,你说呢?”
逃荒以来,梨花肉眼可见的瘦了,
黑了,跟往日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相去甚远,可细看,眉间仍有娇养出来的娇艳,加之她一口流利的官话,混进益州城不是问题。
梨花跪坐在蒲团上,双颊在火光下盈盈发亮,她细嚼慢咽的说,“到时再说吧。”
当务之急,摸清楚李家的目的再说。
赵铁牛谄媚的点头,“记得捎上我啊。”
他有黄金,不缺钱了。
梨花没应,倒是赵广安泼他冷水,“你戎州音太重,一到城门估计就被益州兵识破了,所以还是别给三娘添乱了。”
整个冬天,他们仍在学习官话,这样都不行的话,必然不是他们的问题。
赵铁牛道,“是不是教得不行啊?”
几片牛肉下肚,赵广安话多起来,“就是学堂的夫子来教也改不了你的口音。”
“那怎么办?”
“老实在谷里待着,我陪三娘去益州城。”
“......”赵铁牛怀疑他故意的,不满的撅起嘴,“你一走,族里的娃怎么办?”
“找点活打发他们不就好了?”
赵广安没觉得孩子会绊住他,经过他不懈努力的告状,孩子们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到时只要他随意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赵铁牛杵了杵手里的筷子,“我要跟他们说。”
没影的事也让两人较真起来,梨花打断他们道,“外面怎么样了没人知道,贸贸然进城,出不来怎么办?”
她不对朝廷抱希望了,在她眼里,衙门里的都是坏人。
若不是朝廷放弃戎州,她们怎么会背井离乡不能归?
见她陷入沉思,赵广安识趣的止了声,虽然想进城快活两日,但跟女儿的安危比起来,还是女儿更重要。
须臾,他思量道,“益州兵视咱们为蛾虫走兽,想抓就抓,想杀就杀,落到他们手里,不如让我自戕算了。”
赵铁牛也是这个意思,可想到身藏万贯却没地花,不由得苦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