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会的,赵广从也会。
罗四脑袋抬了抬,“治得好吗?”
云州也说过这种话,现在想想,恐怕是想安抚他们,因为即使治得好,也不可能治的。
“这得大夫说了算,不过我答应你就绝不反悔。”
“岭南和荆州即将开战,到时荆州血流成河,你们是死是活尚且不知,你去哪儿找大夫?”
既这样说,必然还是担心家人的,梨花道,“我敢孤身来岭南,自然有保命的法子,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信她的话,日后就听她差遣,不信的话,就继续为仇人做事。
罗四说,“能否容我考虑几天如何?”
梨花刚要说好,赵广从的木板又递过来了,梨花道,“没问题,只是有件事你得和我说实话,他们看得血就一点理智都没有是吗?”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刚开始不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罗四记得很清楚,兄长变成嗜血者后,除了容貌和以前有差,其他并无区别,甚至还会躲起来哭,那会儿兵营伙食好,天天都给他们吃煮熟的肉,后来发觉吃了肉会死,就把肉断了。
他看不得兄长饿得捶墙,就听百户的话,放了点血给兄长。
递碗时,不小心被兄长看到手上的伤,兄长大怒,当即把碗砸了,还叫他滚。
两天后他再去,兄长的眼睛就红了,百户再让他放血,兄长立刻凑了过来,特别温顺,可事后又骂他,还趁他睡着后扔到了兵营十几里外。
兵营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危,派了人随时留意着。
翌日他就回了兵营。
现在想想,他离开兄长的那两日恐怕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明明不热的天,他竟汗湿了衣衫,“去年冬月中旬,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或许有人偷偷给兄长灌了什么药...
“你能多说点吗?”
罗四都准备回去了,听到这话,便从长姐婆家的村子开始说起,从村民到衙门,再到云州兵营里的事,凡牵涉到嗜血者的,事无巨细的告诉梨花。
边上的赵广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戎州干旱饥荒,难民间打斗争抢食物已叫人心惊胆颤的,但跟云州百姓的处境比竟然算好的。
毕竟,他们人多,要对付几个难民绰绰有余。
而云州百姓面对嗜血者怎么办啊?
说完前几个月的事,罗四已泪流满面了,“我兄长能好吗?”
那样意气风发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第203章
梨花没法给他肯定的答案,直到罗四满脸灰败的离去,她都不曾再提这事。
天早就黑了,屋前生着火堆,益州兵架起釜煮饭,见罗四背影落寞,情不自禁的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十九娘,在那些人眼里,普通人到底算什么呢?”
胡大手里还捏着柴火,罗四一走,他就呆呆的走了过来,痛心,疑惑,迷茫,不甘,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着,“我以为将士的职责是守护天下百姓,哪怕死在战场也无怨无悔,可他们呢,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伤害无辜人,那要我们做什么呢...”
做他们的踏脚石吗?
梨花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在那段生不如死的记忆里,事情远没有现在复杂。
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儿,她也有点无措。
但胡大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望着不远处树上眺望这儿的嗜血者道,“是人就有私欲,那些人生来就锦衣玉食,哪儿懂百姓疾苦...”
说这话时,她脑海里闪过益州城的景象。
益州城里住着人的房屋已经修缮,其余的拾掇出来种了粮食,将士们自力更生,不曾剥削过百姓。
于是,她稍有停顿,“世上的好官太少了。”
“是啊。”胡大想起百户来,平日在军中操练,不曾了解百户的为人,以致狂妄的进山差点丧命,幸好梨花仁慈,否则他们尸骨间的草恐怕都好几米深了。
“十九娘,有句话我好久就想说了...”
梨花偏头看他,他挠了下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被你们扒衣服后,我睡觉都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慢慢相处下来,你们竟是我生平遇到过最好的人了。”
“十九娘,如果有来生,我还给你做事。”
赵家人恩怨分明,你是敌人时,他们对你不假辞色,一旦融入进去,任何好处他们都不会落下你。
因经常在外面,院里生了草,赵家替你除得干干净净的,房屋也隔三差五的打扫一次,这样他们无论什么时候回去就有干净的地睡觉。
大家虽然不曾说过,心里都记着的。
没料到是这个,梨花忍俊不禁,“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吧,罗四回去后会跟其他人商量,若成了,咱还得找地方安置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