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哪儿不知他的心思,忍俊不禁道,“酿酒需要粮食,咱的粮食要留着自己吃,怕是不能拿来酿酒...”
说着,语气一顿,“我让大伯去荆州安置逃难过来的难民,不知眼下如何了。”
想来出事了,否则以赵广昌的能耐,不可能有难民到望乡村来的。
赵申略有些遗憾,随即惊讶地瞪大眼,“荆州人不是身有瘟疫吗?你大伯这一去岂不很危险?”
“你担心他了?”
赵申急忙摇头,那可是个狠人,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那些难民。
难民遇到梨花尚且有条活路,遇到赵广昌的话,这辈子几乎就完了,连十六堂弟都忍心陷害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他说,“他会不会笼络难民回来夺咱的地盘?”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因此梨花出来前让人给望乡村送信,务必将元氏母子两看牢了。
人在她手里,不信赵广昌敢乱来。
看她不说话,赵申急了,“唉,当时还是太心软了。”
留了这么个祸害。
就该杀了的呀。
梨花倒是不怕,难民要是好笼络,隋氏就不会被咬伤了,她回到正题,“还有一处是哪儿?”
赵申回过神,带她往石子路去,“前边几十米位置,你二十三堂叔发现的。”
石子路沿着山壁延伸到外面,中间的一处凹处,路下方的一株树开满了娇艳的海棠,赵申说,“我记得你家院子里有株比这小的海棠树,你阿耶买的,还记得不?”
要不怎么说赵广安败家呢,庄户人家种树多选果树,赵广安却花重金买了海棠。
第一年海棠开花时,三婶还在家里摆酒宴客赏花,正是农忙时节,族里人哪儿有那个闲情逸致,吃过饭就下地干活了,所以只在吃饭时匆匆瞥了眼几眼海棠。
照理说好些年过去记不住海棠花的模样才是,但堂弟一眼就认出来了。
海棠,富人附庸风雅的树,却出现在深山老林里,太突兀了。
梨花问,“你们挖过了吗?”
“没。”赵申想挖,又怕底下有陷阱,左思右想还是准备等梨花发话再说。
梨花转身叫闻五,让他滑下去看看。
在荆州时,藏粮的地方就有荼了毒的机关,梨花提醒,“小心点。”
害怕闻五滚下去,赵申用绳子绑着他的腰,他和其他人则拽着绳子的另一端,这样即使闻五脚滑,他们也能拉他上来。
山壁表面覆着土,土质是松的,闻五一脚下去,泥土簌簌往下落。
他抓着草滑到海棠的树干上,拿出刀四处戳了戳,须臾,他仰起头喊梨花,“真有机关。”
第220章
他曲起手肘,用蛮力往凸出的圆形机关撞了两下,机关纹丝不动。
梨花蹲在路边,伸着脖子往下看,见他五官都在使劲,不由得说,“打不开就算了,等李解回来叫他想法子。”
荆州寻粮惨遭中毒的事闻五记忆犹新,当即不再执着,让赵申他们拉他上去。
昨晚下过雨,泥是湿的,全粘在鞋底,他边找树枝刮泥边问梨花,“先生何时回?”
“东高村的局势稳定了他就回来。”想到日渐增多的难民,梨花寻思着还得加派些人手去东高村帮忙,顺道问赵申,“峡谷这边是否需要人?”
赵申怕调人过来的话梨花身边会缺人,抱草掩盖闻五的足迹回道,“最近阴雨连天,到处都是雾,东边的人看不清峡谷里的景象,应该不会下来。”
“那你要多加小心。”
“我晓得的。”
最后,两处地梨花都没挖开,倒不是不稀罕那些粮,而就像赵申说的,山里小雨多,粮食挖出来受潮发霉怎么办?况且眼下不缺粮,何苦大动干戈挖出来?
走之前,她去断裂的山脉处看了看,数月过去,坍塌的山脉重新长出了稀稀疏疏的树枝杂草,想借力滚下来的话不是不行。
“堂叔,回去后我叫人来守着这处,哪日真有人下来你们也能提前部署。”
赵申想说不用,大丫她们天天拎着篮子在周围挖野菜挖草药,有人来的话大丫她们肯定能发现,但看梨花脸色严肃,话到嘴边就拐了弯,“成。”
说完正事,梨花才问他几位管事娘子是否安分,有没有闹事。
赵申说,“偶尔会闹口角,其他时候都还算相安无事,三娘,你已经够忙的了,这儿的事儿你就别操心,堂叔若做不好,还有你堂伯他们呢。”
赵大壮说梨花日日奔波,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她,所以他尽可能的报喜不报忧。
他说,“堂叔没啥见识,外面的事帮不上忙,但家长里短这些难不倒堂叔的,你就放心吧。”
梨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