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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782)

无意间瞥到门口,之前还黑黢黢的,不知什么时候透出了灰白的光。

天,亮了。

她看向不停往盆里烧纸钱的江雨,喉咙哽了哽,“先生的脸怎么伤的?”

“干什么?”江雨捏着纸钱一角放入火上,愤懑道,“丑着你了?”

“很威风!”

没想到梨花会这么说,江雨愣住了,直到火苗从纸钱蹿到手尖他才反应过来撒手。

纸钱离手,迅速在火里化为灰烬。

他没个好气的瞪梨花,梨花道,“真的很威风,我大堂伯要是在这儿也会这么说的。”

江雨别开脸,没吭声。

梨花兀自说道,“闹瘟疫时,有疫病者袭村,我大

堂伯和他们交手时受伤感染了,他老威风了,总想去外面闯一闯!”

“他要是认识先生,肯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的。”

“先前没和先生说,村里的蛇就是他养的,除了蛇,他还养了蝎子,蜈蚣,什么东西毒养什么,要不是鬼魂太过虚无缥缈,没准他会弄几只恶鬼养着...”

“......”江雨撇嘴,一副’你就鬼扯吧‘的表情。

梨花道,“真的,不信你问罗大他们...”

江雨哼哼,“他们是你的人,当然帮着你说话。”

而且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梨花的用意?

但他去意已决,不会改的。

又拿起一沓纸钱伸进火盆烧完,他起了身,沉沉嘱咐道,“记得把围墙修好。”

说完,拍拍手里的灰,拿着包袱就出了门。

随他离去的还有庞大的蛇群,它们像嗷嗷待脯的小鸡,乖巧忠诚的跟在江雨身后。

梨花站在门前,朝渐行渐远的背影喊,“我大堂伯在益州城以南...”

’先生若觉得我撒谎可亲自去问‘这句话在梨花舌尖顿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条蛇消失她也没有喊出来。

她垂下手,落寞的转了回去。

院里挖坟的罗大安慰她,“人各有志,这也许是先生明志的方式吧。”

想到什么,他朝晨曦处大喊,“愿先生此去得偿所愿!”

梨花回过神,扯着嗓门重复,“愿先生此去得偿所愿!”

如果仇恨难消,那就祝他得心愿得偿吧。

昨晚得知老先生们的死梨花没哭,这会儿却红了眼眶,连续喊了好几声。

已经走到前院的江雨吹着顿曲,在跨门槛时忽然回望。

蛇群看他怔忡不言,跟着垂下了高昂的脑袋。

不过也就一瞬,下一瞬,顿曲再起,蛇群又鼓舞起精神,抖擞的往外爬去。

路过一堆尸骨时,顿曲再消,但听吹曲的人自言自语道,“都蒙灰了,看得出颜色吗?”

嘴上这么说,扒拉彩色绸衣的手却没停顿。

其中有一小蛇贪玩,钻进衣衫里,他无情的抓起丢开,“别给我弄脏了!”

梨花不知道有这一插曲,修完围墙已经是八日后的事情了。

离开这日,艳阳高照,落败的长街静悄悄的,不见任何蛇鼠的踪迹。

乍然如此,罗四竟有些不习惯,与梨花感慨,“江先生这一走,南陵算是彻底空了。”

人走了,蛇鼠走了。

往后数年,南陵就是彻彻底底的空城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木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等到了破旧的码头,大家各司其职搬东西上船时他才怅然的说道,“十九娘,等两年若有机会,我们能否来南陵为先生们扫墓?”

梨花抱着渔网,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应道,“好。”

第257章

受战乱波及,好多人都不能为亲人收尸。

在山里安顿好后,村民们就建了山庙。

庙里供奉着各路神仙,但凡闲暇,村民们就会去祈福,不止为活着的人,也为死去的人。

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纵使祈福,谁又真正放得下?

今年春,四爷爷便与其他村的人商量,想给死在灾年里的人办场祭礼。

望在他们逝世的第三个年头里,能收到来自亲朋好友的祭奠。

虽然晚,但活人不曾忘记。

在青葵县,人去世的第三年是要大办的,称大祭,南陵县是什么风俗梨花不知道,但几位先生的后事既然是她操办的,那就按青葵县的习俗吧。

她把渔网扔上船,回去搬鱼油。

与罗四错身时,轻轻道,“先生的大祭我也来。”

有江先生送的这艘渔船,赵大匠他们依葫芦画瓢也能造出船来吧?

罗四也是这么想的,踩在摇晃的渔船上,他郑重道,“听说有人会祭舞,十九娘能否请她们教教我们?”

梁州部落的祭舞流传了上千年,定能让离世之人等到想等的思念。

他想学。

会祭舞的是安福镇来的人,目前住在峡谷里,山里谁想学祭舞上门一说,她们有求必应,不知能否请动她们去新益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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