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氏刚要点头,但不经意瞄到后面车辆的妯娌,登时改了口,“我要照顾你四爷爷,可没心思盯其他人,你奶清闲,让她做呗。”
“你不干的活想丢给我?”老太太拒绝得干脆,“门都没有。”
“为族里做点事怎么了?万一有人喝脏水死了,你当长辈的不觉得亏心啊?”
“为啥亏心?脏水还是我强行灌他喝的不成?”
“……”梨花已经尽可能不让两人坐一起了,怎么隔着车都能吵起来。
她果断转移目标,“堂奶奶,这事交给你了。”
老秦氏可不会错过讨好族里的机会,爽快应下,“没问题。”
“题”字刚落下,赵铁牛呼哧呼哧的去而复返,“村里人设置了屏障,想过去,必须给粮。”
“你不会说没有啊!”老太太和老吴氏异口同声,语气出奇的一致。
赵铁牛愣了,两人也愣了,互相看一眼,迅速错开脸。
梨花害怕两人又吵起来,赶紧先开口,“给其他行不行?”
“他们只要粮,一趟五升粮…”
老秦氏想到自家闺女了,五升粮虽然多,但族里拿得出来,明家去哪儿拿五升粮?
她低低询问,“给钱也不行吗?”
“不行。”
“那怎么办?”老秦氏不知所措,“村子不让过,四娘她们就得从山路到河边,这么多难民,出了事如何是好?”
鱼龙混杂,保不齐有无赖混在难民里,四娘要是沾上那种人,名声就没了啊。
女子最懂这种事,老太太道,“四娘也是赵家人,那五升粮咱出了,让她跟着就成。”
“就怕村民不认账。”老秦氏愁得眉头紧锁,“铁牛,去河边还有没有其他路?”
“那就得往北走两里再翻山了。”
河流沿着山蜿蜒向西,想要节省这五升粮,必须翻越远处的大山。
老秦氏回头看向身后,大山矗然而立,黑云缭绕其间,让人看不清山的顶。
这么高的山,可想而知要走多久才翻得过去。
不说是否走得动,就族里目前的情况,即使翻过山估计也渴死一大片人了。
梨花不知她在思考翻山的可能,粮食可以给,但必须确保那条路是安全的,总不能弄得个人财两空的地步。
她问赵铁牛,“走小路的人多吗?”
“不多。”五升粮不是小数,没点家底可拿不出来,赵铁牛问,“咱给吗?”
“给。”梨花喊赵大壮舀粮,完了跟赵大壮道,“待会我告诉你怎么判断是否危险,记得把其他几家的男人叫上帮忙,他们再要推辞,就让他们自己凑粮去。”
五升一趟,自然是人数越多越好,梨花说,“告诉他们,他们挑回来的水算赵家的。”
赵铁牛就喜欢梨花这股聪明劲儿,从赵大壮手里接过五升粮就往坐一块的夏家人走去。
夏家大郎的脸是他揍的,小时候堂姐给他摘过酸枣吃,他一直都记得,夏大郎要打人,那就比比谁的拳头硬。
他原话转达梨花的话,夏母一蹦三尺高,“我们挑的水凭啥给赵家?”
“甭跟我讲道理,就说你去不去!”
“……”夏母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哼哼,“不去。”
赵铁牛走人,“行,那我让堂姐回来,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河边吧。”
“……”
难民多得像蚂蚁窝的蚂蚁,哪怕挤到河边也不见得沾得到水。
见赵铁牛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夏母慌了,“我们没有桶啊…”
儿媳妇的桶是跟身后的难民借的,条件是分他们半桶水。
第40章
赵铁牛回头问她,“那你们挑回来的水放哪儿?”
夏母焦渴难忍,哪儿想过这个问题?
先喝水解了渴再说啊。
夏母张嘴欲回,被老方氏抢了先,“我身上还有点钱,准备跟村民买两个水桶。”
夏母一激灵,“我也是。”
赵铁牛反应极快,“那你们赶紧买桶帮咱挑水去。”
“......”
梨花还有话交代,他没耐性和她们磨嘴皮子,催了两遍。
夏母慢吞吞的从层层裹紧的衣物里摸了个黑灰色钱袋,和老方氏先过去了。
赵铁牛去找梨花,随后才拿着粮跟上。
这个村不大,却像丰迩镇那样围了高墙,几十个黑黝黝的汉子杵棍拎刀的站
在墙门口,赵铁牛他们进去时,有股迈进山匪窝的惊悚感。
不仅如此,隔几步就站着人,压迫感十足。
赵铁牛偏头张望,“你们村的人挺多的啊...”
村民道,“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搬过来了。”
下游几个村常常进贼,贼还打伤了人,里正深思熟虑后,把几个村的人全聚到上游来。
这样既有足够多的人巡逻维护村里太平,还能另谋路子挣钱攒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