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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95)

族里人非但不兴奋,反而更愁了,梨花撩帘子出去后,赵书砚指着前面说,“那些人在咳嗽。”

且咳嗽得很严重。

一夜过去,族里没什么人咳嗽了,但头疼症没得到缓解,为了尽早进城,所有人都强撑着的。

梨花听到咳嗽声了,“咱们的艾蒿还有多少?”

“没了。”

艾蒿随处可见,因此备得并不多,赵书砚道,“药也喝完了。”

“那找块阴凉地熬药。”

前几天歇息,尽量往数多草深的地方走,如今顾及疫病,熬药也不会离开官道。

后头的人问梨花,“咱晌午能到吗?”

一宿没睡,大家伙的脸都有些肿,犹记得刚离村那会,彼此还会调侃两句,现在似是习惯了,梨花道,“能,咱们多熬些药,官差不让进的话,咱们就说是进城送药的...”

骗人这事已经很熟悉了,族里人应下,“税银怎么办?”

“沈家人有钱。”

沈母听到了,又是一通骂,不过沈母长得温婉,即使歇斯底里的骂人,众人也只当她承受不住丈夫儿子的死,不会往心里去,“沈家嫂子,我们的钱买了牛,实在拿不出税银了。”

沈七郎替他娘回,“我身上还有些值钱的首饰,交税银足够了。”

既得了话,就没梨花忧心的了,“咱要多挖些艾蒿回来。”

石膏用得差不多了,药材要留着秋凉后用,暂时只能挖艾蒿,梨花说,“到时把口鼻巾泡一泡。”

药水泡过后再晒,鼠毒会减少许多。

有人问,“我能泡一下衣服吗?我家狗子发了一身汗,我想把他的衣服洗了。”

城里有护城河,还有井,不会缺水,梨花道,“可以,不过要分开泡。”

“好吶。”

都知鼠疫会死人,二堂爷生病那会,族里人会怕,随着家里有人高热,他们反倒不怕了。

在路边停留了许久,到奎星县城门口时已经快晌午了。

和青葵县的官差严格盘查不同,奎星县的城门紧闭,难民们或坐或躺在聚在城门前,守着冒烟的瓦罐发怔。

蚊虫飞舞,一眼过去,分不清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死人。

“十九娘,你得瞧瞧...”

第45章

梨花踮起脚,只看到无数奄奄一息的人。

说是奄奄一息,瓦罐又散发着药材的苦味,还有孩子们沿着城墙追逐打闹。

赵大壮道,“奎星县是不是封城不让进了呀?”

“沈七郎。”梨花掀帘,“恐怕得由你出面了。”

难民太多,牛车驶不过去,别说牛车,人想过去都难,梨花道,“我让刘二叔陪你过去看看。”

沈七郎抱着侄子出来,往城墙眺了眼,“不是衙门的人。”

城墙的人穿着盔甲,明显是节度使大营里的,他扶着车板下地,问梨花,“他们不给开门怎么办?”

节度使的官职在刺史之上,而他舅舅不过是个县令。

梨花说,“让他们代为通传,见到你舅舅再说。”

见帘子微动,沈母伸出一只漆黑的指甲来,她跳车,“我也去,婶子你留在车里。”

沈母心神不稳定,万一说错话导致她们进不了城就完了,她摸摸沈云霄的头,“待会别哭啊。”

这孩子,自打上了车就哑巴了,梨花叫刘二跟上,赵铁牛怕难民欺负人,握着镰刀也要去,“三娘,你四爷爷还没好,你不能出事的呀。”

“我一小姑娘能出什么事?”梨花展颜一笑,“你想去就去吧。”

不知难民们到这儿多久了,七零八落的撑起了篷子,她们过去时,里面躺着的人抬起头来,“城门开了吗?”

“没呢。”瓦罐前的往火里添柴,“睡你的吧。”

“朝廷是要我们死啊,咳..咳...”

十个篷子,八九个都是这种情况,有一两个看她们穿得讲究,探她们的话,“小娘子从哪儿来的?”

“丰迩镇...”

丰迩镇的火势仍在蔓延,难民们捡柴时看到南边浓烟滚滚,问她,“那边着火了?”

“嗯。”

“闹瘟疫了吗?”

“不知道,但我家人病了。”

“就是瘟疫啊。”那人缓缓躺下,声音难掩绝望,“县令怕咱们北上告官,要把我们饿死在这儿啊。”

每当发生冤案,贪官污吏就会阻挠告状的百姓,几十年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梨花垂眸,继续往前走,篷子挨得近,瓦罐下又烧着火,整个人像架在火上烤似的,偶尔还能碰到两具尸骨,许是刚死不久,几个男女抬着尸骨往边上走。

她们一动,附近的人立刻扑过去占地。

没有任何激烈的争吵,也没至死不让的拼搏,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霸占了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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