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您有想过待在这个世界吗？”

江愿时闻言扭头，Z01面色如常，也是，本来面瘫就没表情，他说：“不想，我不喜欢待在陌生的世界，哪一个都不喜欢，就算我在这里玩得再高兴，我依旧记得这里是任务，我不属于这里。”

Z01垂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直直盯着Ta，“我明白了。”

江愿时没问对方明白了什么，只是轻哼一声又把头扭了回去，“顺带一提，不许替我做决定，我最讨厌擅自为我规定未来的家伙，尤其是那种嘴巴上说我这是为你好的那种。”

Z01：“明白，我不会。”

江愿时：“但你不对劲哦，话说你怎么说话一会儿您，一会儿喊我名字的，好奇怪，跟工作和生活状态切不过来似的。”

“确实，一时间改不过来，如果您对此不满的话，我可以修改我的程序。”

“那就算了吧，按你自己平常的来就好，少对自己做奇怪的事情。”

“好的，明白。”

“知道就好。”

“所以是否要为您再增加背包容量，花似乎装不下了。”

“你到底哪里摘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花，每天都不重样，根本装不完。”聊天对话太过自然，导致江愿时下意识地接话，猝不及防地对上Z01的视线，明明是面瘫看不出情绪，但游戏世界的设定暴露对方想法，头上的微笑表情一闪一闪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

Z01还没说什么，装死小龙变换形态，从瘫软长条缩成了龙龙球，固定在Z01肩膀上。

新的形态出现了，Z01拍照。

小龙头上的气泡中冒着三点省略号。

Z01摸摸肩膀上小龙新奇的弧度，问：“您有特别喜欢的花吗？我可以去采。”

江愿时卷成球，省略号过后发出先前被遗忘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去摘的，明明我们都是一起起床的。”

Z01：“在您睡着的时候。”

江愿时：“但你之前还抱怨我压在你身上动不了这件事。”

Z01：“并非抱怨，您压得很好，只是力道不够，时常没有真实感。”

这句话变相地证明小龙形态下江愿时的轻重，很明显，这家伙不可能被江愿时压累，终究还是被这个浓眉大眼的面瘫骗了。

小龙闷闷地说：“骗子。”

Z01：“如果这样说，您也是。”

“我骗你什么了？这是污蔑。”

“您不告诉我背包里有什么。”

“那我也没骗你，你这是污蔑！你这家伙学坏了。”

“系统本身就不是人，没有善恶之分。”

小龙球“啧”了一声，与此同时Z01问：“我不理解您为何要掩饰这件事情，这会令您难以启齿吗？而且花并不贵重，到了新地方我也依旧会每日为您奉上。”

系统无法理解。

江愿时本来也不想解释的，但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不爽，小龙球摊开身体爬起来，从肩膀上跳下来，站在Z01盘着的腿上，双手交叉：“你真的很想知道？”

Z01点头：“是的。”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好了。”小龙晃着尾巴，隐约带着兴奋的意味，说，“很简单啊，你是除了我外婆第一个送我礼物的家伙。”

这是江愿时活到这么大，为数不多的礼物，即使普通，他也要带上。

江愿时好奇地歪头盯着Z01，前所未有、明目张胆地观察着对方，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说这些他希望得到什么？他只是突然想这么说了。

或许会得到同情？就像那些陌生人注视他的时候一样。

但Z01只是和他对视了很久，最后江愿时的脸上跳出一个光屏，上面显示着无数从未见过的花，后面还写着产地，来自某某星球，这不是他游戏的产物，也不是跟游戏有关的任何mod。

这些花来自他从未见过的星球，他划着屏幕看到了不少眼熟的花被打上勾，后面标注着江愿时曾经说过的评语，也还有很多没见过的花还是一片空白。

Z01：“这些花来自我曾经任务间去过的星球，我不知道您喜欢哪种，所以按列表顺序来，有些星球的资源太过贫瘠，花也很少长得也很奇怪，但还是想给您看看，我没有能力带您去环游星系，但我可以将那里的花带给您。”

江愿时没有说话，只是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他手指用力一滑，整个滑条向下，不断翻滚，没有尽头。

翻都翻不完，你想送到什么时候？

江愿时很想问Z01，但最后也只是低着头哑声问：“我不明白……不值得……”

几乎没有得到过爱的孩子要如何回应这份情感，哪怕这不是爱，对于江愿时来说也太多了，让他茫然又惶恐，他要做什么才能足够回报？